她的阿孃還是花信之年,身材苗條,皮膚白晳,一旦笑起來的時候眉間的美人痣比那最素淨的秋色還要賞心好看。
葉錦輝端端方正地坐在了沈氏麵前,看著沈氏舀了蛋羮,謹慎翼翼地吹涼了喂她。
老太太淡淡地看了葉錦輝一眼,“把胳膊伸手來我瞧瞧。”
影象中老太太彷彿非常不待見阿孃,葉錦輝因托生在阿孃的肚子裡,夙來被老太太不喜,唐婆子又是個欺上瞞下的性子,天然到處排揎她,她也被唐婆子逼迫慣了,向來不敢讓彆人曉得。可她上一輩子瞻前顧後,誰都不敢獲咎,到頭來還不是被所謂的家人啃得骨頭都不剩?既然如此,為甚麼還要持續忍下去?
唐婆婆本就是老太太的人,會拿老太太來壓她並不讓人不測。
是呢,滿滿一碗蛋羹,全進了她的肚子,也忘了讓阿孃吃。
“女人快些去廚房拿個竹簍過來,老奴先去後園裡等著你了。”唐婆子交代道。
曾覺得是天人永隔,再次相見她不管如何也捨不得分開阿孃了。
老太太不睬唐婆子,儘管剪了帶花的桃枝下來遞給葉錦輝,“這個給你玩。”
葉錦輝笑嘻嘻地點頭,“唐婆婆先去了,讓孫女去廚房拿竹簍呢,孫女想先請了祖母,再去拿竹簍。”
此話一出,老太太較著愣了一下,“誰教你這般說的,是你娘還是唐婆婆?”
唐婆婆那模樣,彷彿是在跟葉錦輝說悄悄話,但聲音卻不大不小,剛好讓統統人聽了個清清楚楚。
看沈氏的模樣不過是感冒罷了,葉錦輝並不擔憂,讓她顧忌的倒是她的祖母楊氏。
唐婆子還想再分辯一二,老太太已牽著葉錦輝的手出了堂屋門,“我們去摘桃花,囡囡吃了桃花好色彩。”
老太太本籍武昌,固然楊家和葉家都是軍戶,但楊家三舅爺早在十年前已經中了進士,現在已是長沙知府了,而葉錦輝的祖父現在固然是個千戶,但葉家是靠著錢家起來的,現在錢家被人告發,葉家也受了連累,千戶一職汲汲可危。葉家統統人生生在老太太麵前矮了一截,老太太在葉家向來有著說一不二的職位。
沈氏拿起帕子輕柔地替她擦了擦嘴角,輕笑道:“小饞貓,本年比客歲多吃了一個雞蛋呢。”
“不,我想和阿孃在一起。”輕柔稚嫩的聲音,果斷而又利落。
葉錦輝祖父這一代一共一個閨女四個兒子,長女、宗子和二子皆已經結婚,不過葉家現在受了錢家的連累,正夾著尾巴做人,家裡統統的銀錢都用在了辦理上麵,又要籌錢給二兒子讀書,還要省錢給三子和四子娶媳婦,日子過得緊緊巴巴,下人也就唐婆子一家四口再帶著兩個媳婦的陪嫁丫環罷了。唐婆子男人管著田裡的收成,兒子已經死了好幾年了,兒媳婦在廚房做飯,孫子跟著葉錦輝的二叔做書僮。之以是喊她一聲婆婆不過是因為她一向在服侍老太太,實在並不老,也不過是五十出頭的模樣。
“大太太病了,您留在這兒她就要用心來照顧您,病就好得慢。”
葉錦輝仰著臉不幸巴巴隧道:“祖母,我去拿竹簍就是了,您千萬彆讓唐婆婆再掐我胳膊。”
葉錦輝悠悠轉醒的時候,是一個春光明麗的上午。
老太太看了葉錦輝一眼,盯著唐婆子道:“你若想在後園等著,那便去等著吧,冇有我的叮嚀,不準返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