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婉清取出了讓瑞珠借來的小剪,然後延著雙層的兜麵細細剖開,在燈光下那些毫無美感的荷花夾層前麵,模糊一片金色。
“是呢,蜜斯。”瑞珠當即道:“內裡雨那麼大,落在那些樹啊,草啊,石頭上,總會有很多那種撲撲簌簌,必必剝剝的古怪聲音,或者一些山中野獸的叫聲像馬聲也說不定。”瑞珠這時連奴婢都脫了口,不怪她怕,提到馬,就不免除想是不是那些衙役追過來了,她和蜜斯兩人固然假死逃了出來,但一旦再被抓住,那就是朝廷逃犯,罪加一等,到時,到時一百張口都說不清了。
固然當時的她,要弄到一張戶籍實在並不難。
身處的破敗草屋古廟,早已被十幾黑馬隊團團圍住,直等著一聲令下衝出來捉人,直到那穿戴盔甲的男人駕著馬來繚繞在那點橘色光暈窗前,似俄然改了主張般抬手禁止了幾人。
何況她們也不過是檀家女眷裡微不敷道兩人,死了便死了,不至於讓那些衙役冒著大雨與山賊的傷害,返返來尋覓吧?想來是本身聽錯了的。
之前蜜斯何曾在乎過這點小錢,現在卻想著換成銀子省著用,瑞珠本來還歡暢的表情,又變得心傷起來,她不敢在蜜斯麵前露入迷誌,隻得拿出向老尼借來的針線,低頭挑著肚兜好的處所剪下來,緩慢給蜜斯縫了隻荷包,將金葉子裝進荷包裡。
“不錯了,今後換成銀仔細心些用,夠我們用上一段時候。”
這麼一想,她才心下稍安,轉移了視野,望瞭望門處,輕聲問道:“你可曾跟那教員父提起僧牒的事?”
檀婉清衝她“噓”了一聲,再諦聽,內裡倒是到處風雨聲,再無彆響,她心下迷惑,見瑞珠看她纔出聲詢道:“剛纔,你是否聽到一陣必必剝剝的聲音?”
但銀票雖輕,卻有各種不便利之處,遠不如金子實在,可隨取隨用。
瑞珠有些遲疑,捨不得都拿出去,但見蜜斯的模樣,隻得將小金餅放進袖裡兜著,翻身下地。
“也不瞞施主,真要辦僧牒,老尼確切無能為力,但若隻圖有個身份避世,這麼多年,寺裡的人病的病死的死,倒有留下來一些,老尼便從中挑了兩張,雖是抱病死的,但也身家明淨,與兩位施主年紀合得上,若不嫌棄,便拿去用吧。”
瑞珠將三十六片細薄的金葉子謹慎的放動手中,掂了掂:“比給老尼的那些金鑄錢要沉一些,大抵有五六兩。”
兩人也不言語,緩慢的將那些金葉子取了下來,一共三十六枚,可惜,肚兜太小,三十六枚已是極限,多了就太沉了,檀婉清也不是冇想過縫上些銀票之類好照顧之物。
瑞珠又哪懂檀婉清的坐立難安?
有了這副護身度牒,她和瑞珠劃一再生,總算勉強可人間行走了。
檀婉清卻並不在乎,一個府裡長大從未在內裡餬口過的丫環那裡曉得世道之艱钜?將東西收好,她隨口道:“我們兩個不也死了一回了麼,都是死了一回的人,誰嫌棄誰呢?”又道:“剛纔我已經和師太說好,明日我們與她一起分開,畢竟這裡人生地不熟,師太能帶我們一起。”說完她看了看門,意示瑞珠把門關好。
“瑞珠給蜜斯挽個流雲鬢吧。”
檀婉清將桌上的僧牒拿起,看著雖舊,但上麵清楚載有僧尼的籍貫、俗名、春秋、及所屬寺院、得戒師等,固然這類冒名頂替的證明,底子經不起考慮,若真有人刨根問底,很快就能發明端倪,但在這闊彆都城,又有流民出冇之地,衙門想必也不會查那麼緊,若謹慎一些,不拋頭露麵,不惹人重視,在販子之地藏身做個升鬥小民,還是不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