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庭歡_第十六章 盛怒 首頁

字體:      護眼 關燈

上一章 目錄 下一頁

氣候愈發寒,慣幸虧禦花圃附庸風雅的人也一應躲在各自宮裡取暖,好景也寥落了。

謂言入漢宮,繁華可悠長。君王縱有情,不奈陳皇後。

蘭煜緊緊蹙著纖細的眉,也已顧不抱病痛困擾,比及後半夜垂垂消停,蘭煜也才恍恍忽惚入眠,翌日天漸明時,纖雲已然探聽了瞭然:“昨夜家宴,因是大封六宮後的頭次,天然格外昌大,闔宮皆至,王公命婦也來了很多。老祖宗將慧朱紫視作心肝兒肉,天然讓她出儘了風頭。”她頓一頓,抬高了聲音:“她一個歡暢,便嚷著給皇上頌詩,那詩一唸完,皇上頓時就變了神采,卻未發作。”

纖雲非常解氣,道:“皇上雷霆大怒之下與小主所說無二,偏慧朱紫嘴尖不爛,口裡還叫罵不休,說皇上看不起她們蒙古親眷,這才讓皇上大怒難收,叫了當差的壓慧朱紫回宮禁足,也未說多久解了。”

她握緊手裡的黃銅手爐,從泛涼的金屬裡汲取垂垂消逝的溫度,像病篤的人仍舊固執喚起一絲朝氣,卻更破鈔了元氣,引來一陣陣咳嗽,纖雲忙端來痰盂,撫著蘭煜的背,淚水漣漣:“病中最易多思,可小主萬莫絕了生念。”

纖雲頓了頓,點頭道:“小主放心,她還冇來得及說,王承諾便俄然冒出來請罪,聲淚俱下說本身日前聽過慧朱紫吟誦這詩,也聽到過慧朱紫多次揚言覬覦皇後之位,疇前不敢揭露,現在卻不敢再瞞了。”

外頭人反應倒快,目睹著不好,幾個箭步便進了翠薇築,七手八腳架起寶音,寶音未得近身,隻在蘭煜手背抓了一把,留下一道紅痕。隻這一嚇倒是不輕,蘭煜小衣被盜汗浸濕了大半,外頭冷風也狠狠灌出去,打得蘭煜暗鬥連連,抖個不住。

一陣喧鬨後,跟著未央殿銅鎖和鐵鏈叮鐺聲,鐘粹宮規複一片死寂。遠處不休的喧華和摔打像藐小的蚊蟲鑽著蘭煜的體膚,讓她惶恐不安,她拖拽著病態的聲音,鎮靜叮囑纖雲:“明天去探聽探聽,本日家宴後果結果!”

歌舞聲聲從遠處傳來,鐘粹宮隻剩了蘭煜主仆,她緊緊縮在被衾裡,青絲披垂,楚楚身軀不堪一握,病中本就蕉萃,思家之情便更甚,她瑟縮著,淒然不已:“纖雲,我是不是變得冇用了,疇前的日子也不痛快,可我從不抱病的。”

這幅懨懨的模樣,纖雲看了極是不忍,少不得勸道:“疇前大炕通鋪,到底熱烈些,也有個照顧。”

纖雲也怕極了,附在蘭煜身邊,顫巍巍道:“小主,我們不過想讓她出出醜,何至於這般嚴峻?”

誰憐頰似桃,孰知腰勝柳。本日在長門,向來不如醜。

蘭煜還在喘著,卻聽殿外一陣熙熙攘攘,有女人鋒利的叫聲並著人頭攢動的聲音襲來,宮門砰地豁然敞開,聲音之重如同在蘭煜沉悶的頭頂扯開一道口兒,遠遠蘭煜便已轟然欲昏。

妾家望江口,少年家財厚。臨江起珠樓,不賣文君酒。

蘭煜慘白的臉上浮起詭秘一笑:“漢武帝威武君王,平生獨一受人詬病的,便是對待幾位妻妾狠厲斷交,這首《相和歌辭》便是悲憫漢武帝廢後陳阿嬌之作,陳阿嬌是漢武帝表親,慧朱紫與皇上,也是表親。”

那頁紙被順手一擲,銅盆裡本來奄奄一息的火星倏然間火光一亮,如同饑餓的獸吞噬著潔白的紙張,直至化為灰燼,複又泯冇。

加入書架我的書架

上一章 目錄 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