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吃吧！”景硯含笑道。

雲睿猶自懵懂無知。她聽著段太後與景硯的對話，似懂非懂，小腦袋瓜已然不敷用了。

段太後豁然一笑，“阿睿是要做天子的。天子是做大事的，不必拘於末節。”

不想高祖持國年間，宇文信自恃功高，竟是質疑起高祖以女子之身執掌天下的資格來，遂圖謀取而代之。幸而高祖賢明，早發明其有不臣之心，遂先發製人，與其庶弟宇文儀裡應外合，一舉剿除宇文信及其翅膀。宇文儀經此一役，建立大功一件，被高祖授以“相王”封號，子孫因循至今。

景硯吃東西的模樣非常斯文，不疾不徐，細嚼慢嚥。

因著此事，宇文儀的名聲譭譽參半，褒者讚其“大義滅親，助高祖天子一臂之力”，貶者多是暗裡談吐，說其“早就覬覦嫡兄權勢，不甘其下，乾脆來個賣兄求榮”。

雲睿心頭一軟，任由她抱緊了本身的身材。

感遭到來自這位太後的體貼，雲睿對她之前難為景硯的惡感稍有竄改，遂紅著臉囁嚅道：“唔……喜好……”

段太後冷哼道：“甚麼‘該當他坐’？這天下本就是能者居之！哀家當年如果如他這般想……哎！不提也罷！”

“少來！”段太後冷言道，“你連儲君都接到宮裡了，儲君的服色都籌辦得如此齊備，還讓哀家做甚麼主？”

段太後不耐煩道：“你不是自來聰明得緊嗎？”

景硯猶自不敢非常肯定：“母後的意義是……”

“咕嚕——”

“那孩子看著倒還渾厚……”

不過，大周朝皇族百年來的血腥相殘、諸多事情使得宗室子孫稀落也是個不爭的究竟。

雲睿吃驚地昂首，正對上段太後體貼的目光。

搭著繡墩的邊，景硯坐定。她自幼博覽群書，於醫道也是略通一二，曉得本身這是馳驅勞累氣血虧空而至。但是現在大廈將傾之際，那裡顧得上這些？

景硯聽得悄悄心驚：這類種吃食，不都是哲愛吃的嗎？

“阿睿，嚐嚐這個。”段太後夾了一筷水晶糕，放在雲睿的碟中。

雲睿頓時對這位太後多了兩分好感，因而甜甜一笑：“感謝太後！”

段太後乾脆著哲兒愛的吃食，又看到雲睿那張素淨小臉，心內略寬。

景硯神采微變，忙道：“陛下……陛下昔日曾言道，‘孝懷太子當年委曲太大，這江山本就是該當他坐，朕百年後自當還政與他以先人。’”

玉玦麵露憂色，吃緊地奔去小廚房籌措，心道這睿小主子公然是個妙人，太後現在能吃些東西，那是最好不過的了。

是啊，何必拘於末節？

想到這些舊事，景硯的心機一沉，她不由得顧恤地看著雲睿：這小小孩童，便要捲入這波譎雲詭的朝堂當中，不知等候她的是甚麼。

雲睿確切餓了，此時填飽肚子大過天。她因而不再多言，埋頭對付碟子裡的吃食。

她強自壓抑下哀思，深吸一口氣，核閱著景硯：“哲兒……哲兒和你結婚三年，莫非就冇對你提及過……身後……身後事嗎？”

雲睿呆呆地看著，癡癡地想。她突覺本身吃東西真是粗糙，像是幾輩子冇進過食普通，像……貪吃。不過，這些吃食味道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