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之聞言,隻覺心腸俱惡,恨不能立即把顧子昭拖出去打死,這般挑釁,於兄長,的確奇恥大辱!
晚風習習,絲竹不斷,他到底是肆無顧忌,成去非嘲笑一聲:“另有甚麼下作話,一併說完。”
兩人過福伯這關倒冇費太大周章,既是有要事找至公子,且琬寧言及必須親身去說,天然放行,不過遣小廝一起送到顧府,天氣向晚,到了顧府,她兩人皆不敢上正門堂而皇之扣門相問,幸虧四兒同九盞平日裡有所來往,遂從偏門疇昔,上前叫門,很久有人回聲,開門的人雖認得四兒,卻亦是大怪:
“鹽、鐵、山澤、舟車、輕重各有差,卻皆是府庫所倚。”顧曙一語剛了,見九盞正自不遠處的樹乾後探出半個腦袋來,比劃了一陣,心中大驚,卻不好發作,隻能遙遙一點頭,表示九盞且先自行其是,仍細心回著成去非的話。
“煙雨姐姐,你去那裡了?”琬寧定定望著她,仍像幼時語氣,聽得煙雨心底驀地狠狠一酸,當時琬寧年紀小,尋不到本身時,便是這類委曲至極的模樣,軟軟問她:煙雨姐姐,你去那裡了?
“好,”煙雨目帶矜憐,心底微微歎了口氣,“我們去碧落軒。”
一席話說得琬寧悲哀難忍,隻冷靜在煙雨懷中點頭。
“我呀,就是丫頭的命啊,不過還是服侍人罷了,那裡像你,是個嬌蜜斯!”
“祖天子在時,有一年大旱,丹陽郡遂下禁酒令,一年下來,竟省下數百萬擔糧食,現在穀用不敷,倒可恰當禁酒。”成去非彷彿完整冇受方纔顧子昭影響,就勢執盞,眼底清酒如碧,淡淡問:“這便是那遠近聞名的桑落酒?”
等煙雨谘詢的目光透過來,琬寧又害臊地避開了,低聲道:“我想讓煙雨姐姐看看至公子,你不是說不知他是多麼人物麼?”
果然,四兒駭然看了她好半日,分不清她到底是何企圖,隻好躊躇道:“那好,不過女人您得跟至公子說清楚,不是奴婢擅做的主張。”
“冇,顧公子並未多問,我天然清楚甚麼也不能跟他說,你放心。”煙雨握緊了她的手,安撫道,琬寧聽言遂又安寧下來,娓娓把如何被蔣家人援救,又如何進宮,再又來了成府直到本日一一道來,言畢淚灑了滿臉,煙雨亦聽得怔怔失神,好久才幽幽歎道:
“汝亦無如之何矣!”
見琬寧麵有愧色,煙雨非常心疼不忍,遂摟緊了她:“我能再活著見你,已是上天的恩德,那裡還敢再多期望?顧公子待我有再造之恩,我就是奉養他一輩子,也難以償清,我留在顧府很好,琬寧你不要擔憂我,你既留在成府,就應設法讓那至公子幫阮家昭雪,還阮家清譽,倘是能成,你我便再無遺憾了!”
嘴上雖如此說著,麵上卻也是憂心模樣,琬寧她長大了,便要經愛慾這一關,那位烏衣巷的至公子,光是鐘山一事便在坊間沸沸揚揚傳了好久,煙雨自有所耳聞,見慣了自家儒雅的公子,也見地了外頭那些肮臟的紈絝人家,那麼,烏衣巷的至公子到底是甚麼樣的一小我,她實在難以設想。
煙雨本在顧曙書房替其清算剋日所練的書帖,不料身後忽傳來一聲“煙雨姐姐”,回顧時,隻覺一具溫軟的身子撲到懷中來,定睛辨認了半晌,方顫聲問:“但是琬寧?”
本日夜宴,光是酒種,不下十類,那邊世人早喝得熏熏然,袒身露體,懷摟舞姬,朝四下裡行散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