權臣本紀_126.一二六章 首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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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年氣候還算穩定, 江左各州郡的收成即便未達到歉收的程度,但先收割的州郡已及時把該上交中樞糧倉的田租運到了石頭城,倉部郎賣力諸倉文書賬目出入,阿灰則彙總到台閣, 且由本身親身過目,終究才歸檔。

“其二也是自其一來,慎重當日驗糧時,發明糧食都是濕的,濕了的糧食這時進了倉,天然要發黴變壞,乃至是腐臭,這些糧食冇體例公開消毀,卻能夠借西北糧草之名,往火線送……”說到這,吳冷西亦不寒而栗。

成府下人辦事向來利索,琬寧隻消一句話,很快便有人提著熱湯魚貫而入,一桶桶注滿了,騰騰的熱氣也就垂垂滿盈開來。

言罷隨即鬆了她手,琬寧被他突如其來的行動弄得思路一時跟不上,當真想了半晌才道:“腦中隻想著吃的。”

拔地而起這麼一句,問的她莫名,卻也恭謹答了:“食為政首。”

兩句話說得她顏麵全無,琬寧麵紅如滴血,聽他窸窸窣窣一陣,似是三兩下便除儘衣衫,正埋首儘力辨聽著那聲音,麵前一黑,原是一團衣裳砸了她滿懷,她幾乎冇接住,忙抱緊了,悄悄給放到一旁,又聽一陣入水聲,心底才稍稍放鬆下來。

“身故族滅,當然是一氏之悲,卻終抵不過‘大饑,人相食’這寥寥數字,曆朝曆代,這些百姓都未曾留下姓名,史家筆觸看似輕飄,卻不知這纔是人間天國普通,芸芸眾活潑輒被置於冇頂,豈不痛哉?”

“把賀女人叫來。”

這番話完整聽得成去非心底透涼,眼皮子底下,京畿重地,五穀食米,民之司命,王之本領,人主之大務,卻爛了這麼大一個洞穴,如不是親耳聽吳冷西說,他便是做夢也難能想到這個地步,一時氣結齒冷,麵無神采,一言不發。

看她那侷促模樣,一時亦感覺好笑,把手巾擲到她懷中,表示道:“你離那麼遠,手夠得著麼?”

吳冷西點頭:“下官在會稽時曾碰到近似事情,約莫曉得些內=幕, 這些糧倉上麵實在鋪架了層層木板, 隻在最上頭一層撒上穀物,形成滿囤的假象。”

這浴房不是她第一次來,可到底同前次景象分歧,一時隻覺臉皮發熱,硬著頭皮走了疇昔,見他非常平常地伸展了兩臂,目光還是遊離的,似是在諦視那熱湯,又似是甚麼都冇看。

成去非似是懶得開口,打了個手勢,琬寧便端起茶碗往外走,剛到門口卻聽他道:“罷了,我並不口渴,你到浴房讓人籌辦,我頓時疇昔。”

“捱過餓麼?”成去非接下來問的更無由,琬寧想了想,方低聲道:“阮家出過後,我們被拉到街上要給賣掉,那幾日,隻覺又餓又疼。”

“你傻站在那做甚麼,過來服侍我沐浴。”

他思路漸遠,一室寂寂,唯有少女微微攪動的淩波水聲,唯有少女為他盤桓展轉而誦出的前人之風,在這漫冗長夜裡頭,援引著他,亦忍不住在心底跟著擁戴:知我者,謂我心憂;不知我者,謂我何求……

語氣裡並冇有抱怨的意味,反倒這輕撫上臉頰的手顯得格外暖和,琬寧微覺失神,漸漸收了淚。

“肯定, 並且, 下官也已大抵猜出那些發黴的糧食是甚麼來頭了, 姑妄說給大人聽聽, ”吳冷西清了清嗓音,神采更加凝重起來,“往西北運的那批糧食,無外乎兩條來路:其一, 客歲世家們私家莊園因儲存不善, 加上陰雨連綴, 導致糧食發熱生黴,恰逢您提出捐糧一事,天然是一舉兩得,一來呼應了朝廷的號令,二來清理了那些他們本來就要毀掉的陳糧,不過即便如此,需求措置的壞糧仍然很多,因而換走了厥後官倉新進的糧食,段文昌的供詞不止這層意義,他說諸如此類,以往有之,是常例,下官想,是不是之宿世家也曾公開裡從官倉置換掉本身的陳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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