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司馬俄然發難,秦滔果被問住,一時犯難,還是理,王師大敗叛軍,馬休一眾天然風騷雲散,即便幸運存不足孽,也是寥寥,然實際比武中,流寇之眾,確讓主帥亦感不測。馬休崩潰之際,又順帶裹脅一眾百姓隨其入海,然詳確數量倒是無從計算的,秦滔現在滿麵漲紅,慚愧應道:“此次確是卑職的……”
天子無語偶然,方稍提精力道:
鳳凰八年浙東兵變於入秋前大抵告終, 馬休率一眾殘部消遁海上,王師搜尋半月無果,於帝國而言,一來仍可算隱憂一件, 遂東南本地鑒戒不成敗壞, 二來此一役中,京口府兵推鋒而進,威名大震,於短短數月間便光複三吳諸郡,天心大喜的同時,亦懷大憂,京口府兵實際魁首乃成大司馬,乃時民氣照不宣的究竟, 這支遠甚中樞王師的流民軍隊, 於天子群臣而言,可仰仗,卻更需防備, 是以天子在例行封賞過後, 心境還是悒悒。
“還請韓卿替朕解惑。”
振聾發聵的言辭如同利刃,刀刀落在成去非心頭,忍字頭上一把刀,倘忍無可忍,那把把刀到底要揮向何人呢?
“當日東堂之上,如此良機,朕本覺得大司徒偕仆射之力,莫非還拿不下他成去非一人,”天子麵前掠過刺目血腥,仍不由一陣心悸,“卻不料成去非竟詐死,硬生生反敗為勝,朕過後常常記起,隻覺脊背發涼。”
天子寂然坐下,換上一副怠倦麵孔:“現在浙東大捷,朕又不得不賞,成去甫仍重回禁軍,京口府兵就在京畿腳下虎視眈眈,表裡皆大司馬私家,朕往那邊安身立命?”
“可有實據?”天子目中一驚,韓奮道:“我那舊識,也隻是見陳巡使背了一大一小兩副叉尺出去,方大膽猜至土斷一事。”天子自不懂這些纖細,待韓奮耐煩解釋方清楚一二,不由冷嗤道:“朕還將來得及細究會稽之事發端,倘真是如此,大司馬確是將人悉數獲咎一遍。”年青的天子忽記起一事,於案頭尋出一份上表來,恰是馬休所奏,匪首獅子口大開,大言不慚,要求封王冊封,彼時其言入目,自引得天子大怒,現在再細細重觀,方留意馬休所舉大司馬各條罪行,懇請天子誅殺其人以泄民憤,天子終究現在得不一樣收成:
“是故臣方說,今上勿要心急,大司馬畢竟也是肉身凡人,而非十全十美,今上總會等來合適契機。”韓奮見天子麵上漸露奧妙笑意,連再叩首勸道,久不聞天子言語,韓奮在謹慎抬目標那一刻,終聽天子輕飄問道:
秦滔點頭回聲道:“大司馬所言恰是,以是卑職諫言,句章必須由死士來守,一旦逆賊有所行動,便將他們緊緊釘死於第一道防地之上,逆賊所善乃水戰,隻要不是在海上廝殺,他們登岸後,毫不是馬隊敵手。此前他們尚占人多之勢,經此一戰,喪失頗巨,真想再如此興風作浪,隻怕也難。”
“馬休殺的是哪幾家官員?朕記得除了會稽沈氏,亦有出任處所的烏衣巷後輩,是嗎?”
大司馬心誌既表,且對親族如此不包涵麵,李祜一時無話可應,腦中衡量幾番,心道大司馬於此事中可算失策之過,最多罰俸停薪罷了,主動請罪確纔是正道,遂垂首訕訕一笑:“方纔是下官陋劣了。”
成去非冷靜看了半日,不由揉了揉眉頭,道:“我已同成將軍談過,此次封賞的錢絹人戶皆謝辭不受,你將此再入庫歸檔罷。”李祜一怔,暗歎大司馬為國至此,隻能委曲自家人,正兀自感慨,成去非已啟口問起話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