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謙慎重點頭,章世隻覺身子空虛,直直瞪著牆外,眼目發紅,而身側世人皆目露不解齊刷刷望著他,章世避開這些人,卻剛巧迎上底下不遠處劉氏投來的目光,一時如芒刺在背,汗如雨下。
而火線震天般的廝殺聲又起,有人不竭倒下,趙劉兩人始終未曾離身,如野獸般越戰越凶悍,氛圍黏稠堵塞,成去非終在太極殿冗長的台階下站定,一束陽光打在臉上,照得他半麵孤峭難平。
接下來,分甲冑兵戈,利誘威脅,羈押群官,直到闖至巍峨司馬門前,時候的法度從未快得如此驚心動魄,不給人留下呼吸的空地。
鳳凰三年正月初七, 太傅成若敖下葬,太極殿所賜之物剛到烏衣巷, 大將軍奉今上拜見先帝陵, 一行人浩浩大蕩往鐘山方向行去。
成去非接過來,緩緩把麵上血跡擦拭潔淨,帕子便隨冷風而去,終究墜入一灘汙血當中,刹時被染透,彷彿綻了朵朵桃花。
城牆角樓的暗影裡,楊定再一次拉出滿弓,百步穿楊,絕非浮名!一枝又一枝暗箭接踵而至,城頭頓時墮入混亂,屍首如同中箭秋雁,紛繁墜落於地,轟然的聲音迴盪於耳,牆頭上早已判定不出箭來自何方!
不到半個時候,成虞二人完整節製了武庫,精美東西到手,人馬很快再次過大將軍府,向西邊宮城進發。
看管的將領徐穆一眼瞥見成若霈虞歸塵,再瞧火線黑壓壓一乾人,內心直叫不好,大將軍率百官去了鐘山,立室的人不去奔喪卻跑武庫來了!
馬背上的阿大見狀忽大吼一聲,這三千死士本就多是逃亡之徒,被成去非自死牢裡贖回一條命,現在早就殺紅了眼,又聽了這話,渾身欲燃,潮流般朝司馬門湧去!
心既動,目光便不複先前果斷,章世眉頭舒展,大冷的天,額頭盜汗涔涔直下。
“章兄且慢!”中郎將孫謙忽攔住嚴世揚起的手臂,目光含混,“天下大事豈是你我能擺佈?”
“好一句食君之祿,聽聽你們徐將軍的話,他的君是誰?莫非大將軍要在當今之上!你們都要跟著造反嗎?!”成若霈擲地有聲,世人早已慌亂如蟻,尚且不知麵前統統意味著甚麼。
那邊劉二哥瞧見此情此景,一個箭步飛衝而來,嘴中大呼著“公子謹慎!”,一股巨力使出,竟把那人活生生一劈兩半,頓時濺了成去非一臉的血珠子!
往昔大將軍風俗帶上擺佈親信出行打獵,他曾委宛勸諫, 城內空虛不是功德,現在還是, 倘不是他主動要求留下守城, 怕是也該在去鐘山的路上了。
虞歸塵見為首的那人有些麵善,一時想不起來在那裡見過,聽得一聲令響, 步隊開端往內城東北向行進,欲取武庫,必經大將軍府邸!
東堂佛珠雨點般跳落一地,黃裳不由變了神采,喚了一聲“太後!”話音剛落,成去非已攜劍而入。一股血腥之氣刹時竄了滿室,黃裳瞧他身上狼狽,可麵龐倒是乾清乾淨,忙低首退到太後身側。
“世人聽令,為首的是立室成若霈虞家虞歸塵,擒王先擒賊!聽我口令!”章世振臂一呼,頓時士氣大增,世人已開弓拉弦,隻等一聲令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