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上她谘詢的目光,顧曙並未避開,卻也冇籌算解釋,琬寧這才忽想起那些小廝看他的神情,較著突然間就換做恭謹,低眉紮眼的,便悄悄瞟了一眼他腰間那明晃晃的配飾,這一瞬,早落入顧曙眼中,她心機就差寫在臉上,便笑對道:
琬寧略有些絕望,道了謝,同芳寒對視一眼,頗是無法。兩人剛回身,就見那頭小橋上有一年青公子正騎馬而來。
製琴的父老,住在城郊,名聲卻傳遍建康。
琬寧臉一熱,他說話極和順,的確貼著民氣開口,並未帶任何責問的意義,也無半點調侃,琬寧內疚笑笑:
她很快認出來人,是顧家長公子顧曙。
“殿下喜佛,每有所得,欲借曲表意。”芳寒柔聲彌補道。
“他們雖身份卑賤,卻最會察言觀色,方纔所行,不過亦是儲存之道罷了。” 輕飄飄一句,似含悲憫,琬寧聽出另一層意義,低聲問道:
“他們是哪家府上的下人對不對?這片湖麵,不準百姓捕魚對嗎?”
但這日子未免也長了些。
“倘殿下不棄,調絃曙略知一二,不知殿下以往喜奏何曲,邇來又欲換成何曲?”
這幾個漁夫眼睜睜看著簍子半浮半沉垂垂飄遠,臉上訕訕的,正欲說些甚麼,隻聽為首的小廝厲聲道:“這些魚器都充公了,令各罰絹十匹!再有下次,便送你們進大牢!”
顧曙見她嬌羞輕語,便無聲凝睇她半晌,淺淺的笑意自嘴角散開。
那希冀早垂垂落空,琬寧想到煙雨,便酸楚難耐,隻忍著對芳寒點頭,可眼眶早模糊泛紅,芳暑假裝冇瞥見,先把琴悄悄安排一旁,過來替琬寧整了整衣裳,又端了端相,才笑道:“女人個頭長了很多,目睹就要高過奴婢了。”
車子駛入烏衣巷,便放緩很多,等穩穩停在成府門前,小廝利落翻身而下,忙給打了簾子,這邊琬寧芳寒剛嗬腰出來,就聞聲前麵噠噠的馬蹄聲清楚落地。
“賀女人。”顧曙已上馬讓禮,他是古君子相,不爭炎涼的氣質,乍看疇昔,同虞歸塵有那麼幾分類似,可那裡分歧,琬寧能發覺的出,可卻又找不到得當的說話。
“你把劉二哥找來。”
“好大的膽量啊!”
馬車趕到城郊,隻見農田阡陌縱橫,趕集的百姓和馱著貨色的騾馬正往建康城裡進發,林間掩映著數間農舍,狗吠聲,模糊的人語,都順風而來。
遙遙聞見這麼一句,很快就有幾個家仆打扮的小廝氣勢洶洶而來。
“叨教先生何時返來?”
“看甚麼看,你們這些賤骨頭,總想著偷摸占些好處,不吃些苦頭,便不長記性!記著了,下次就等著蹲大牢去!”為首的這個斜睨著眼,冷哼一聲,打了個響指,表示散了,驀地抬首間,瞧見顧曙,麵上驚奇半晌,隻揣摩著看打扮氣度定是哪家公子,卻又麵熟,不敢冒昧,垂首稍稍見禮,才又走了。
顧曙接了琴,輕撫一番,接著芳寒的話道:“攻琴如參禪,光陰磨練,則無所不通。禪意講究弦外之音,最好似羚羊掛角,無跡可尋,空中之音,相中之色,水中之月,鏡中之象,言有儘而意無窮,殿下通達,必有所貫穿,我先帶歸去,調好了遣人送回府上,賀女人你看如答應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