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算清了這一筆賬，覃三壽傻眼了，怪不得說供個讀書人難，光是趕考，這一起就得花上這麼多銀子。

總算比及覃九寒放下筷子，覃三壽伉儷二人趕快道，“阿弟，你快說，彆賣關子了。”

“我並非賣關子，隻是但願哥哥嫂嫂能想清楚，到底要不要做？大哥舉棋不定，我出再多主張，也是無用。”

在草編小籃裡攤上幾片刷洗潔淨的枇杷葉，用筷子從酒罈裡撈了杏子李子梅子，瀝乾後，一個個放進了小籃裡，最後將草籃敞口處收口。圓鼓鼓的漬果子鼓鼓囊囊填滿全部草籃，給人一種很有雅趣的觀感，讓人忍不住想嚐嚐那酸甜爽口的果子。

淩西村背靠大山，四周漫衍著大大小小的丘陵小坡，種果樹再合適不過，水好，鄉親又勤奮，種出的果子，村裡的小孩都愛吃。

觀他神采，便曉得買賣必然不錯，但李麗娘還是提心吊膽的，推了他一把，“你快說啊！賣甚麼關子！”

這些侍女說是侍女，但看架式打扮，就曉得不是侍女那麼簡樸，不是小妾就是房裡服侍的丫頭，是以好些都過慣了好日子。一上船，船離岸冇多久，倒了一大片，上吐下瀉的，好不丟臉。

伉儷二人皆是鎮靜不已。

覃九寒又接著說，“起首，嫂子漬果子的技術能夠拾起來，淺顯的果子平常，但漬果子倒是值得買一買嘗一嘗的。”

接下來的大半日，覃九寒便發明嫂子心不在焉，時不時往門口張望，就連朝食都做糊了。

大半壇果子，杏子梅子李子都是自家樹上摘的，隻花了些調料錢，草籃子也是自家編的，攏共不要三十個大錢，一早上的純利潤，便足足一百七十文。

來人語氣高興，恰是淩晨出門售賣漬果的覃三壽。

“零零散散，加起來便是二十兩擺佈。”

一戶農戶，一年到頭在田裡忙活，累死累活，撤除家裡頭的嚼用，一年到頭能存個五兩銀子，已經算是很不錯了。覃三壽算是勤奮人，按理說這三四年的，不旱不澇的，老天爺賞飯吃，如何也能存個十幾兩。但實際上的景象倒是，家裡頭的餘錢也才三兩不到，連李麗娘身子骨不利落，都是找個赤腳大夫買貼藥，恐怕給家裡增加承擔。

他們伉儷二人搭配起來，不必然能做成大買賣，但必然也不會差。

天氣微明，雞剛叫了一回，覃三壽伉儷二人便起家了。

覃九寒又起話頭，“以是，我們的買賣，麵向的來往船隻上的女眷。”

“都賣光了，我這一趟，足足掙了兩百文銅錢呢！”說著，把揹簍裡抱著的一包銀錢拿了出來，在手裡顛了顛。

覃九寒點頭，“嫂子不必自謙，何況，我們的賣主，也不是縣城裡的人。”

“年老邁嫂莫急，先用飯，吃完了，我同你們細說。”

隻是淩西村地處偏僻，平常販子也不會尋到這窮鄉僻壤來，再加上果子不好存放，年年收了果子，隻能給自家孩子當零嘴。實在吃不完的，就隻能送給親戚朋友。

覃九寒對兄嫂二人的表示很對勁，覃三壽固然誠懇但做事謹慎，還曉得循序漸進的老事理，不是那種異想天開之人；而李麗娘則腦筋比較矯捷，又有女子天生的細心，能想到一些凡人想不到的處所。

李麗娘恍然大悟，她畢竟是女人，對女子的心機再體味不過了，“對，東西買歸去，必定不是下人吃，多是家裡主子吃。那些個夫人蜜斯的，東西不潔淨，不美妙，可入不了她們的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