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蟄眼底濃雲未散,聲音沉啞,“忍不住。”稍想了想,又彌補道:“還看了你的書。”
令容興趣勃勃, 身如玉燕隨鞦韆起伏, 目光掃過湛藍高空、軒峻屋脊,驀地發覺不對勁, 便見聳峙的樹下, 韓蟄長衫墨青, 身姿矗立。他站在樹影裡,哪怕滿園春光明麗,身上仍舊帶幾分冷僻,那種沉寒氣勢由內而外, 像是藏在窖裡的冰塊, 隆冬時都難溶解似的。
鞦韆蕩高,令容裝不下去了, 隻幸虧落地時將玉足輕點空中。幾番起落, 鞦韆便緩緩低了下來。臉上被東風吹得微涼, 緊握綢繩的手內心卻不知何時起了層薄薄的汗, 她苗條的腿伸著,再度靠近空中時,將雙腳著地,跟著鞦韆退了幾步,而後站穩。
韓蟄通俗的眼睛積累濃雲,聲音嘶啞,呼吸不穩,“如何?”
她的臉頃刻紅了,一把奪疇昔,“夫君看這做甚麼!”
令容整小我撞在他身上,胸膛相接,隔著薄薄的寢衣,他腰腹間炙熱,抵在她身上。
韓蟄笑聲降落,“那冊頁上沾著蜜餞,你愛吃的那種,可見經常翻看。”
竟然還訛上她了。
“挺馳念母親和瑤瑤,不過回府後就能在一處,倒也不急。”令容喝了口湯,先喂個甜棗,才摸索道:“這半年都冇能歸去看望爹孃,現在既已無事,不如我跟哥哥同業,回金州一趟?夫君能出京嗎?”
“也不是。”令容低聲。
“當然。”韓蟄唇角微動。
那麼十幾卷書,韓蟄彆的不挑,翻這卷做甚麼!
韓蟄抬臂,將被風吹亂的髮絲捋到她耳朵背後。
用完飯,因氣候甚好,韓蟄帶令容去外頭走了一圈。
“冇有嗎?”韓蟄伸手背在她臉頰試了試,喉中低笑,“隻是叫你擦背,想那裡去了。”說罷,指腹掠過她臉頰耳垂,直起家徑直往浴房裡去。
令容視若無睹,自去滅了燈燭,隻留近處兩盞取亮。
樹影隨風微動,他巋然如山嶽,不知站了多久。
韓蟄聞言,腿挪向裡側,令容遂坐在榻邊,脫了珠鞋。纔要上榻,燭火動處黑影靠近,韓蟄手臂伸過來,等閒勾著她腰肢,拉向懷裡。
令容便隨宋姑去盥洗,冇多久走出來,韓蟄已在榻上坐著了。
他輕咳了聲,敲了敲中間那捲書,“你看的都是些甚麼。”
她說不清楚。彆苑裡雖地處偏僻,卻無拘無束,滿都城都不曉得她藏身此處,天然不會有人虎視眈眈,雖不像在孃家時那樣無憂無慮,過得卻也頗輕鬆舒暢。但她仍馳念銀光院和豐和堂,馳念薑姑和枇杷紅菱,在夜深難寐時,對著空蕩的床榻馳念韓蟄,猜想他是宿在銀光院,還是如疇前般孤身去書房。
時已過午,仆婦適時近前,稟報說廚房燉的湯已好,令容便笑望韓蟄,“夫君用飯了嗎?”
令容被他困在身下,綿長的親吻勾得眼波迷離。
裙衫曳地,她膩白的臉頰上帶點微紅,眉眼含笑,神采鮮豔。
方纔還一臉端莊的瞧書呢,怎會……
這確切是難以狡賴的鐵證。
“月事。”令容輕聲,“還得兩天賦行。”
韓蟄隨他走來,那仆婦恭敬施禮後,自發退遠。
燈影下她背對著他,腰背纖秀嫋娜,青絲鬆鬆搭在肩頭,襦裙曳地,無端叫人想起她足踢梅花時的靈動嬌麗姿勢。
猜得冇錯,她果然是想去孃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