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蟄舉劍在手,左臂護著令容,錚然一聲,將射往近處的箭支擊飛。
韓蟄策馬奔馳,神采倒是烏青――
走在刀尖的人受傷中毒都是常有的事,錦衣司有遍及天下的眼線,也有遍及天下的高超郎中,專供療傷解毒。韓蟄執掌錦衣司後,除卻查案公事,也在這上頭費了很多工夫,將各色毒.藥列舉全了,各處備些解藥。
鄰近穀口時,背麵完整冇了動靜,令容纔要鬆口氣,忽覺韓蟄手臂突然收緊,目光微抬,鋒銳的鐵箭已到跟前。
催馬持續前行,世人的神情已與初時截然分歧。
這驛站四周有錦衣司的暗樁,那郎中也來得極快,按侍從帶去的毒箭備了幾樣藥,取了韓蟄傷口的血試過,緊繃的神情便鬆緩下來。
他的馬是曾陪著上陣殺敵的神駿,四蹄如電,凶惡中奔馳如風,將旁人甩開兩丈。
就著青石呆坐入迷, 因昨夜歇得晚,倦意襲來,舊事繚繞, 乾脆眯了半晌。再醒來時,身周仍靜悄悄的, 飛鸞飛鳳站在遠處,還是方纔輕鬆般站立的模樣,那日影卻已挪向西側。
“無妨,這毒能解。”
因有令容親至,宋建春的態度比疇前的恭敬更添竭誠,事情還算順利。
令容大驚,忙扶著他手臂,“夫君受傷了?”
但現在,憑著多年出世入死、踏血而行的直覺,韓蟄仍嗅出這穀中異乎平常的氣味。都城的局勢涉及山南,這一起危急四伏,韓蟄早有預感,這四名侍從也都是出類拔萃的妙手。設伏刺殺、千裡追擊,這等景象司空見慣,現在既已入穀中,唯有往前衝殺罷了。
吼怒的鐵箭未傷關鍵,卻從他肋下掠過,刺破衣裳血肉。
……
韓蟄口中低哨,身後的錦衣司侍從如鷹撲向藏在亂石後的刺客。
駿馬奔馳,暗箭凶惡,想將兩支都躲開,絕非易事。
“不消。”韓蟄拉住她,“他們會安排。”
年近十六歲的小婦人像是牡丹漸放,風味愈濃,青絲堆疊成髻,除了挽發的金釵,幾近冇旁的裝潢。那身利落的衣裳卻將起伏身材勾畫得淋漓儘致,無需金玉綾羅裝潢,單那盈盈姿勢、婉媚氣度,便足以讓人諦視。
胯.下的馬奔馳如電,彷彿隻是三四次短促呼吸的空地,那凶惡的箭雨便被拋在身後。
彷彿隻是一瞬,麋集的箭支從高處射落,如雨絲罩下。
這明顯是指外頭跟他出世入死的侍從了。
他也冇太放在心上,將潭州的事安排妥了,臨行前夕跟宋建春深談到將近半夜纔回屋。
韓蟄掃了一眼,也冇敢擔擱,仍舊催馬奔馳,直奔四裡外的官驛。
平平簡短的一句話,卻讓令容兄妹心頭高懸的重石倏然落地。
十五歲起參軍殺伐,凶惡過後在易鬆弛處設伏的場麵他早就領教過,是以方纔雖脫了險境,卻時候留意周遭動靜,在馳到穀口時,敏捷發覺安靜之下的埋伏。叫他不測的是那人的箭法,不止準而微弱,更能在瞬息間鑒定他馳馬的方向和速率,讓前麵兩箭直奔關鍵,精準又凶惡。
令容臉上赤色總算規複了些,怕韓蟄再出岔子,坐在榻邊守著。
這般箭術和應變,韓蟄自問不及,哪怕放眼全部山南,也一定能有幾人。
“好。”傅益雖不及他靈敏,卻也從韓蟄的舉止覺出分歧,已然仗劍在手。
“嗯。放心――”韓蟄竟還能安撫她,“天底下的毒.藥,冇錦衣司不能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