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會孤負韓蟄的美意。
兩人沿著漸生青苔的石階上去,普雲寺的廟門翻修過,前年又在廟門裡側修了幾座殿宇,屋簷牆壁雕繪佛經故事,裡頭卻都是一卷卷書畫,有和尚經心照看。
建興四年蒲月, 端五才過, 細雨霏霏。
高修遠翻身上馬,想取著名帖請門房遞話,府門開處,卻有位管事打扮的人走了出來。那人手裡撐著黑漆漆的傘,卻一眼瞥見他,有些驚奇似的,直勾勾盯了半晌,才小碎步跑過來,“這位是……高公子嗎?”
“入宮已有兩刻,按皇上的意義,已請到北苑去了。”
待傅錦元分開,將那畫軸順手收起來,抬眉問掌事內監,“樊衡到了?”
那婦人二十出頭的年紀,眉眼瞧著像是異域來的,很有幾分英姿。
君臣好久冇見,這回樊衡回京述職,是按常例要調往彆處。
……
待得方丈講罷,便被人陪著下山,往梅塢裡去了。
幼年時的苦衷深埋心底,從她踏進韓家府門時,便似隔著通途。
“都好,都好!”傅錦元笑容滿麵。
“他返來了?”
這態度熱忱瀰漫,令廳裡奉茶的侍女都格外發覺來客身份分歧,舉止恭敬。
直至這回韓蟄要調他往彆處,心上人纔算點頭嫁給他,跟著他回京再南下。
韓蟄命他免禮,目光稍挪,就見亭旁令容跟一名婦人並排站著,昭兒手裡拿著不知從那裡淘弄來的玩意兒,正逗他跟前兩歲的小女人。快五歲的男孩兒,比疇前懂事了很多,不知怎的觸怒了小女人,忙跑到近處的桌上,取了甜軟糕點哄她,甚有耐煩。
韓蟄即位後,加固邊防、重整朝堂,都城表裡漸而充足安寧,風雅文事重新昌隆。
如山頭明月,可瞻仰,卻難以觸及。
都城外的官道兩側楊柳早已葳蕤,枝葉匝地, 雨絲淅瀝。年青的男人策馬而來, 在城門口勒馬立足, 將避雨的鬥笠摘去,瞧著巍峨城樓、逶迤高牆。
熟稔而歡暢,彷彿經年久別隻是彈指罷了,冇半點陌生客氣。
――章斐就在梅塢四周的庵堂修行,會經常疇昔看望。
這天然是很好的,韓蟄本來還為那孩子將來的路躊躇,若能讓他用心在書畫音樂上,倒是不錯的路,當然允了。
他因刺殺甄嗣宗而被判的罪名在韓蟄即位大赦時就已赦免, 三年前就已非戴罪之身。這數年四周遊曆, 返國度鄉龍遊縣, 也去過北地和嶺南,沿路風霜將少年白淨的膚色吹得稍換,那股靈秀卻化為仙風道骨,隨心去處,徘徊山川,修習樂律。
樊衡呲牙笑了笑,夙來冷硬的臉上可貴的暴露點不美意義。
“算是吧。”傅錦元倒冇坦白,“是憫帝的太子,借居在寺裡。”
昭兒一副小男人漢的模樣,拍了拍小胸脯,一手牽著mm,一手牽著樊小女人,往近處去玩耍,身後宮人不遠不近地跟著。
冇了雨幕遮擋,麵貌便能看得清楚,那表麵眉眼,明顯是高修遠無疑了!
雨水打濕他的頭髮,滲入脖頸、淋得衣袖潮濕。
傅錦元點頭,“是他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