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她喬裝改扮和身為男人的他不時來往,還在戶部倉場上的事獻策進言一事上,保不準顧長清就感覺她這是膽小包天外加牝雞司晨,乃至於不齒她的所為,讓她落得個又退婚的了局。
蘇妙真聽得他提起“膽量”“理賬”,立時悚然一驚。悄悄抬眼,謹慎地覷著顧長清的麵龐,他似皺著眉,星光湖光從西側點亮了他的左臉,他一動不動,隻是看著她。蘇妙真衡量著他話裡的意義,是為她不顧禮教與他暗裡見麵而心入彀較,還是冇信她關於苗真的一番話,仍在摸索苗真和她的乾係?
趙六暗叫一聲見鬼,撇了撇趙越北的神采,見他規覆成波瀾不驚的模樣,不由悄悄點頭道,“是江南顧家,莫不是顧員外郎要上京結婚吧……”
蘇妙真答覆過後,是悠長的沉默,顧長清彷彿在思忖些甚麼,他放在腰間的右手微微握拳,“苗小兄弟一心報女人的恩典……”
“金陵來信,祖父病重,我要在南苑秋彌前回籍去侍疾,若我祖父――”他頓了頓,“金陵的瑣事很多,到時候迎娶之事,卻得暫緩兩年,毫不是某成心遲延,女人切莫懸心……”
顧長清的目光在她麵上悄悄拂過,“實不相瞞,苗小兄弟在算賬理財上是一把妙手,他一身本領,若無地可用,實在可惜,某來日想謀江南等地處的缺,若能請動苗小兄弟……”
五匹高頭大馬奔馳在青石板路麵上,打前的是一匹驃壯的棕馬,最後一人順帶牽了一匹小紅馬,世人轉入東城某街角,和另一方向的車隊迎頭撞上,對方車隊極長,擋住街道,似運了很多東西。
乾元十二年。
蘇妙真聞言一愣,是了,顧家百年基業,五朝皆有重臣,是江南的望族,想來不知積累了多少銀錢。到了顧長清這一代,子嗣不繁,隻要三房直係子孫,顧長清的父親曾任兩廣巡撫,早早過世,聽王氏說顧長清的母親出於某钜富之族,孃家鹽茶布匹無所不賣,陪嫁極多,自打他父親過世,就隻吃齋唸佛,外事半點不過問,那顧家大房財產現在大抵都在他手上了。
刹時,蘇妙真將這內裡的樞紐想了一遍,她立定主張,便故作茫然,“公子為何突地問起這帳本上的事來?”
……
蘇妙真垂眼,“我對宋大娘隻是舉手之勞,聽宋大娘說,苗小兄弟彷彿替我的婚事馳驅了一二……隻不知,顧公子但是有事要找他?”
顧長清現在看著算是開通暖和,但到底她還不知他詳細的脾氣脾氣。外頭對他的評價或許能反應一二,可那不敷,遠遠不敷。
元宵剛儘冇半月,都城街道的旮旯角落裡仍有煙花爆仗的碎紙屑。天濛濛剛亮,城門保衛哈著白氣,搓手一一查過關防,便連續放人入城。
趙六當然曉得這個她指的是誰。不自禁回望了一眼最前麵的那匹小紅馬,悄悄撇嘴,男人,都是得不到的纔是最好。
蘇妙至心中苦笑,這瞞來瞞去做賊心虛的滋味實在不好受,但是若要對顧長清據實相告,說她就是苗真,本身也實在不敢。
顧長清低低地籲了一聲,他搖了點頭,“某隻是思及今後,顧家的田莊店鋪多要勞女人看管,才扣問一二,是某冒昧了……”
而先前扮作苗真去說親時,她誇大了伯府五女人為趙家婚事而憂心的程度,想來這會兒,顧長清憂心她為畢生大事屢生波折,而傷神傷身――這才成心知會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