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母氣咻咻道,明兒忙忙遞了茶給蘇母壓驚,蘇母隨便喝兩口,那一團火氣勉強壓下去三分,又見自個兒乖孫女眼巴巴瞧過來,欣喜道:“祖母寬解,我隻是讓人禁足了周姨娘,一概嚼用物十都冇短她的,就是她嫂子和娘想要去看,也冇甚題目。”
陶氏覷空道:“五女人這裡做得對哩,這月周家嫂子來的也有七八趟了,想來不時相見,一時半會晤不著,反讓周姨娘她內心不安閒。”
蘇母雖一貫看王氏有些不中意,但大事上也不胡塗。常日多給周姨娘麵子,不過是她老孃服侍過蘇母一場,又兼她有了身子,保不得要給二房添個男丁,纔對她青睞有加。現在一聽周姨娘浮滑至此,早就嘔心。
蘇母隻心道這五孫女便是對下人,也很撫卹照看的。這周姨娘一事如果與蘇妙本相乾,或許真有個原因。
蘇妙真膩在她懷裡撒嬌,撥弄著鴛鴦絡子:“那不是想讓祖母起心扣問,好還孃的青白麼。至於昨夜嘛,我感覺周姨娘實在可愛了些。”
王氏攜了蘇妙真走上穿堂,剛想跟蘇妙真講幾句梯己話,打眼瞧見蘇問弦四兄弟過來,朝她見過禮,四人去養榮堂存候。又逢陶氏趕過來,和王氏講昨日景象,隻好捺住,對付陶氏,幾人過穿堂,上板橋,一邊說話。
“哎呦,咱真姐兒的模樣,你還怕拿不住他……”陶氏啐道,“恁好的容色,憑誰娶歸去不得供著寵著,你卻多慮,何況也一定失實。論起來這裡頭的人,東麒倒是個上佳的人選,離咱近,侯府也繁華,東麒和問弦更好似親兄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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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氏由兩個丫頭扶著,走得緩緩地和王氏閒談,蘇妙真隔開幾步,悶聲跟在王氏陶氏背麵,無趣地瞧路邊委謝花草,忽聽前頭陶氏笑道:“昨日的趙夫人、傅夫人另有那顧夫人,以及……我看著對咱真姐兒,都非常喜好呢……”
蘇母見這兒媳恭敬有加,雖另有些惱火她,但也順台階下道:“不怪你,怪隻怪這周氏的胃口被養大了,藉著這胎要在府裡稱王稱霸……怪道本日娣兒的丫環過來講她身子不適,不能來問安……娣兒但是向來不落這晨昏定省的,可彆氣出不好來。”
一進院子,見有兩個丫環在丹璽下蹲著鬥百草,另兩個丫環敞著門做繡活,她回身去到蘇妙真的書房。
“這話讓人聽了,還覺得是我們也這麼想的呢,可彆冷了弦兒和娣兒的心!虧我還覺得她是個好的,巴巴地把她侄子周成送去給弦兒做書童,這下好了,明天那麼忙得日子,竟然自個兒窩出去吃茶消遣,還給主子氣受,無端毀了書冊……聽聽,這都要當個‘成哥兒’呢!”
陶氏轉轉腕上玉鐲,笑:“可不是麼。雖說兒子是咱女人的根兒,可做孃的,最惦記還屬這小棉襖……”歎一回氣,道:“要我說,真姐兒那樣貌做娘娘也使得,除了進宮後可就見不得人這一頭……”
王氏排闥,冇好氣:“你這丫頭,做事還是那麼莽撞。”瞥眼一瞧,書案上掛幾桿湖筆,一古琴懸在牆上,高雅持重。
趙家,傅家,顧家?蘇妙真愣愣地,儘力回想昨日見聞,憶起那趙家恰是宣大總督一府,而傅家則是傅絳仙阿誰鎮遠侯府,至於顧夫人,想來便是顧解元叔母了……
王氏道:“嫂子不知,那傅家郎幼年英才,唯獨在女色上傳聞有些定不住性子的,也不知真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