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出版案上的一張宣紙,提筆。
平江伯府陳宣其父是嫡宗子,歸天後平江伯來不及為孫請封就放手人寰,他叔叔由此執掌了伯府大權十數年,而那陳宣卻在近幾年申明鵲起,隻說是文韜武略無一不精,淮安府軍裡頭冇一個能在校場上打的贏他的。
這幾日滴珠發覺這吳王世子隨和溫文,很有江南文人雅士的風騷,比陳宣要多幾分和順。膽量也大了些,見寧禎揚半晌一言不發,撅了那紅馥馥的唇道:“世子爺,怎得半天不說話,莫不是這麼快就厭倦奴了,還是昨夜奴服侍的不好。”
室內滿屋子的酒氣,寧禎揚起家讓人服侍了穿衣,新歸入府的侍妾滴珠捧來蟒紋雲履,奉侍他穿戴。
言畢,隻見那牌坊下立著的平江伯府的胖管事滿臉賠笑地出去,打個千兒道:“四位爺,小的給您存候了,宣大總督趙家、殷家、齊家另有文家的幾位少爺已是到了。”
打交道這段光陰來,非常為此人的城府歎服,且不說拉攏住傅雲天與顧長清,單單“聚珍”一法,已經能夠窺得此人手腕。以替長輩祈福之名贈書給京裡寒士,作出一件大大的功德下來。還讓人不能說他是沽名釣譽——畢竟蘇老太君冬至入宮受寒的事,大師都有聽聞。
寧禎揚呷了口茶,道:“他所求,絕非隻是一個襲爵,打得怕是那總漕位置的主張,那處但是大利……得了,明眼人都想獲得這‘聚珍法’的各式利處,此次蘇問弦二人必得皇上青睞,何況早前鄉試,皇上就對他們二人讚美有加。從速備禮,等他們一出宮就送去……”
蘇安受教點頭,外頭風聲吼怒,蘇妙真道:“得,我這邊也到時候回養榮堂,奉侍祖母用藥了。蘇管事前回吧。”
寧禎揚屈起中指,在書案上敲了一敲,自言自語,“必然是為那聚珍秘法,隻是何故把景明也召去了……想來多數是蘇問弦提及顧長清的手劄,不貪功不避嫌,蘇問弦卻有些眼界。”
寧禎揚與傅雲天自幼瞭解,與顧長清在江南期間也是好友,進京以來熟諳了蘇問弦。
寧禎揚跨步出房,半點讓人看不出前一刻他還在與愛妾廝混,進了書房讓王府長隨寧祿跪在堂間,聽他來報:“世子爺,聖上本日一早召了蘇侍郎和蘇家三少爺入宮,眼下又招顧家少爺入宮。”
他淡淡道:“此民氣機手腕狠氣樣樣拔尖,不成小覷,總漕之位,今後一定不會落入他手……”
這滴珠自幼被老鴇子教得比花解語,深知當在男人麵前如何進退,她本來覺得寧禎揚能留在她這房裡,好讓她有底氣去壓過另一侍妾寧禎揚在京中納下的另一侍妾。
又看向寧祿,沉聲問道:“陳宣他這幾日仍然在會館裡宴飲,冇有去謁見哪個殿下?”
“蘇問弦他這一著,下得標緻利落。”寧禎揚撿起書案上的那本《貞觀方士錄》,唇邊出現一個笑容,“都不是簡樸人物……孤和他交好倒冇錯,他也識相,不在我麵前一味裝傻。假以光陰,此人亦為柄國之臣。”
十仲春月朔大早,氣候放晴,辰時已過。
鬥轉星移,間隔顧老太爺上奏內廷已有小半月,時至臘月。
要動漕河,怕是得過平江伯府,蘇問弦此時向陳宣示好,不知貳內心是何籌算,論起來都是年青一輩,探聽探聽也在理……蘇妙真不由說道,“多數就是這陳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