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之間,他們已走到總舵門前。快意愣住腳步,正想著是該再從顧景樓口中套一套他所謂“隻能說給天子和太子聽”的奧妙,還是如何,便先見有馬車急停在總舵門前,二郎從上頭跳了下來。
快意也瞟了一眼籬牆,卻並不甚在乎,隻道,“建康真正的守備在長江和石頭城,當然不是靠這類東西。”
顧景樓便麵色不善的問道,“這哪位?”
二郎:……你才哪位呢!
他正說著,卻不知俄然想起了甚麼,話便一時頓住。隻看著快意,彷彿想要問些甚麼。
她和顧景樓則先一步入城。
快意也不由停下來望向他,見他竟然不是在談笑,便垂了眼眸,道,“還可退守台城,建康內城城牆還是相稱堅毅的――不過若真到了那種境地,守與不守有甚麼辨彆?”
但是,誰會去假想敵軍攻破長江以後的事呢?畢竟仇敵在長江之北,普通景象下人隻會想到,要儘力將仇敵禁止在江北。
建康城冇有外郭,故而此地也冇有衛兵守門,還要臨時到丹陽府衙去報案,調撥人手過來。短時候內守備彌補不出去。
顧景樓忽就愣住腳步,饒有興趣的詰問道,“萬一長江和石頭城防都被衝破了呢?”
但顧景樓的說法聽上去彷彿確切更有事理。
這實在也是預感當中的成果,何況她已風俗了絕望。她隻抱著一點聊勝於無的心機,又道,“那麼你可傳聞過陳則安的動靜?他麾下那些不肯降敵的將領,是否真的都已經……殉難了?”
顧景樓見建康外郭籬障陳腐,籬門處守備疏鬆,不由道,“一旦兵隳臨城,靠這些守備如何能防備得住。”
他尚還冇有站穩,昂首瞥見快意,麵色一沉,便大步上前來。
若不是陳則安臨陣叛降,對先前的戰友舉起屠刀,徐儀也不至於落得訊息不聞的地步。這小女人活了十六七年,從未如此想要看到一小我遭現世報。
――建康是一座守備森嚴的城池,但同時也是一座不設防的城池。它一方麵有長江、石頭城、鐘山、玄武湖保衛著,多少企圖南下的雄師被緊緊的隔絕在長江的那一頭。它固若金湯、牢不成破。可另一方麵,建康卻又連外郭城都冇有。雖說台城本身有安穩的城牆,但建康真正的繁華之地――秦淮河南、石子崗北這一代火食稠密的地區,底子就毫無守備。一旦雄師跨過了長江,這一帶隻怕瞬息間就會被夷為高山。而僅靠著台城彈丸之地,究竟能對峙多久?
但她還是淡定道,“如果非要在曹操入城和石勒入城1之間選一個,當然是曹賊比胡賊好。”
快意眼睛裡不覺就又閃現出但願來,她彷彿雛鳥般孔殷的望著顧景樓。顧景樓目光便閃了一閃,道,“――他的父親是徐州刺史徐公茂吧?”
她想了想,終還是道,“你說的對。”
快意迷惑的望著他,他眼睛緩緩眨了一眨,道,“徐儀他――”
顧景樓感受很不好――相稱的不好。
顧景樓便道,“起碼……有宋公帶去的這十萬救兵,想來壽春之圍也不日可解。你不必過於為你孃舅擔憂。”
公然顧景樓道,“冇聽過有他的動靜。”他又看了快意一會兒,問道,“他就是阿誰同你有婚約的人嗎?”
顧景樓也隻昂首瞟了她一眼,清楚對她的動機心知肚明。但他還是對二郎笑道,“那便煩勞二殿下了。”他便向二郎進呈印信,道,“這是臨行前家父給我信物,還請殿下將此物呈給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