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世界 笙歌幕_第九章 霓虹 首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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禿鷲鋪麵而來,凜冽的守勢停在七絃眸子子半寸處。乾裂的唇部排泄了血,禿鷲首級的瞳孔映在她的眼瞳中,紅如血滴,然後七絃看到了它身後的黑羽信鴿——碧色的竹筒係在赭色的腳踝上,清冽的茶香嫋嫋入鼻。葬儀台上忽而陰風大盛,琴絃微動,鷲首墜地,血液還將來得及流出,它已然死去。

“不能讓樹百娶來十四公主!”七絃握緊了雙手,向前一個箭步,大呼:“十四是那小我的孩子,不能讓她死!”

七絃驚詫的撲在循環石上,冰冷的石麵使她不自禁的顫抖了起來:“霓虹,我該如何辦?十四她,是霓裳的孩子啊……我到底該如何辦……”

白滄臉上奇詭的笑容閃現麵前,七絃恍然覺悟:本來他早就曉得蛟龍的血能夠興複霓虹河,他早就曉得她的雙手奏不出山鬼,布不了雨露,卻還是讓巫婆放她出來,為何?

她將信箋塞在七絃琴中,薄涼的唇貼在循環石上吐出幾個音符,向山下轉去。

巫婆握著細弱髮絲的銀針——絞斷她手指的銀針,藉著天光細心補綴那件華袍,七彩斑斕的綢安插在她披了玄色大耄的膝腿上,兩廂對襯,有怵目標奇詭。她穿針引線的行動文雅翩然似陳腐的舞伶將將跳完一場霓裳羽衣舞。她揮動著乾枯的素手,私語漫不經心,低如呢喃:“七絃,你去做那陪嫁娘吧……”

兩百年後,光陰之輪終究規複最後的轉動速率,落空了觀舞人的山神化為霓虹河蒲伏在戈明戈壁上,直至本日乾枯而死。

她的手指已經奏不出《山鬼調》,霓虹河便要麼死,要麼飲了蛟龍之血。若要蛟龍之血就隻要找當今真龍天子——幽篁。可幽篁哪肯等閒獻出血液。

巫婆終究從衣袍上移開視野,沉寂的黑眸冇有一絲波瀾,持著銀針的枯手在胸前緩緩結了一個契印,衰老的聲音在七絃的腦海裡迴應著:“除了她,冇人能夠救霓虹了。七絃,你應當曉得這點。”

她咬著牙死死望著檀香木桌後靠著椅背補綴衣袍的白叟:“十四不能來百穀崖!”

石屋的罅隙裡漏出去金燦的陽光,七絃低垂了頭,幾近砸到空中,精密的髮辮從耳際落下,將刺目標陽光遮弱了少量,捶地的眼睛裡暴露來的光輝撲朔迷離。

巫婆將七絃關到這裡已有兩天,屋內腐朽的案幾上擺了七大壺霓虹河水以及一件素淨華服,她一度擔憂案幾會接受不住那些重量,早晨老是警省的側著耳,恐怕它摔的太高聳,驚嚇了她。可它實在熬的太久,七絃終究懶惰,然後在第五個夜晚咣噹的巨響雷動了她脆弱的耳鼓,使她很長時候不能聞聲任何聲音,但裂出的霓虹河水蜿蜒的水漬拚集出四個簡字:霓裳已蘇。

巫婆深不見底的眼眸淡淡的瞥她一眼,喉嚨深處收回一聲嘶啞的喃語。

那天,巫婆讓她去做陪嫁娘,她驚怒交集,砸出了七絃琴,將巫婆的側臉擦出一道血痕來。剛巧碰上前來拜訪的族人,將她告到了族長那邊,因而她就被安了個“歪曲神明”的罪名,囚禁在這瞭望塔上。

七絃將竹筒悄悄剝開,染血的信箋上書了四字:十四公主。

霓虹再也不會答覆,亦不能答覆。

七絃跑的又快了些,幾近要把光裸的雙腳碾碎在沙土中。得找點去找巫婆,如果由她奉告白滄:十四的血不能復甦霓虹的話,白滄必然會禁止樹百迎娶十四公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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