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生又重新拿了兩錠銀子,叫雨墨道:“你這兩天多有辛苦,這銀子賞你罷。吾也不是傍友了?”雨墨那裡還敢言語呢,隻得也叩首謝了。金生對顏生道:“仁兄呀!我們上那邊店裡去罷。”顏生道:“但憑賢弟。”金生便叫雨墨抱著桌子上的銀子。雨墨又騰脫手來,還要提那褡褳,金生在旁道:“你還拿阿誰,你不傻了麼?你拿的動麼?叫這店小二拿著,跟我們送過那邊去呀。你都聰明,如何此時又不聰明瞭?”說的雨墨也笑了。便叫了小二拿了褡褳,主仆一同出了小店,來到太和店,真正寬廣。雨墨也不消說,竟奔上房而來,先將抱著的銀子放在桌上,又接了小二拿的褡褳。顏生與金生在迎門兩邊椅子上坐了。這邊小二殷勤沏了茶來。金生便出了主張,與顏生買馬,治嶄新的衣服靴帽,滿是使他的銀子。顏生也不謙讓。到了晚間,那人返來,將當交明,提了褡褳去了。
本來顏生的姑父名叫柳洪,務農為業,為人剛強,有個吝嗇弊端,到處好籌算盤,是個顧財不顧親的人。他與顏老爺雖是郎舅,卻有些冰火分歧爐。隻因顏老爺是個堂堂的縣尹,覺得將來必有起家,故將本身的女兒柳金蟬自幼兒就許配了顏查散。不料厥後顏老爺病故,送了信來,他就有些悔怨,還關礙著顏氏安人不美意義。誰知三年前,顏氏安人又一病嗚呼了,他就絕意的要斷了這門婚事,是以連資訊也不告訴。他續娶馮氏,又是個麵善心毒之人。幸喜她很心疼蜜斯。她心疼蜜斯,又有她的一番意義。隻因員外柳洪常常提起顏生,便瞎聲感喟,說當初不該定這門婚事,已暴露有退婚之意。馮氏便暗懷著鬼胎。因她有個侄兒名喚馮君衡,與金蟬蜜斯年紀相仿。她籌算著把本身侄兒作為養老的半子,就是將來柳洪亡後,這一份傢俬也逃不出馮家之手,是以她卻心疼蜜斯,又叫侄兒馮君衡經常在員外跟前獻些殷勤。員外雖則喜好,無法馮君衡的邊幅不揚,又是一個白丁田!比柳洪總夫露山口氣夾。
一日,柳洪正在書房,偶爾想起女兒金蟬年已及笄,顏生那邊杳無音信,聞得他家道艱窘,難以度日,唯恐女兒疇昔享福,如何想個彆例,退了此親方好。正在煩思,忽見家人出去稟道:“武進縣的顏姑爺來了。”柳洪聽了,吃驚不小,頓時就會冇了主張,半天,說道:“你就答覆他,說我不在家。”那家人剛然回身,他又叫住,問道:“是甚麼形相來的?”家人道:“穿戴光鮮的衣服,騎著高頭大馬,帶著書僮,甚是劃一。”柳洪暗道:“顏生必是發了財了,特來就親。幸虧細心一問,幾乎兒誤了大事。”忙叫家人“快請”,本身也就迎了出來。
隻見顏生穿戴嶄新大衫,又搭著姣美的麵貌,前麵又跟著個聰明小童,拉著一匹潤白大馬,不由的心中戀慕,趕緊上前相見。顏生即以子侄之禮參拜。柳洪那邊肯受,謙讓至再至三,才受半禮。相互就坐,敘廠寒喧,家人獻茶已畢。顏生便垂垂的說到家業寥落,“特奉母命探親,在此攻書,預備來歲測驗,並有家母親筆手劄一封。”說話之間,雨墨已將書們拿出來,交與顏生。顏生呈與柳洪,又奉了一揖。此時柳洪卻把那黑臉麵放下來。不是先前那等歡樂。無何如將手劄拆閱已畢,更覺煩了,便叮嚀家人,將顏相公送至花圃幽齋居住。顏生還要拜見姑母,老狗才道:“拙妻這幾日有些還大利落,他日再見。”顏生看此風景,隻得跟從家人上花圃去了。幸虧金生籌算替顏生治辦衣服馬匹,不然老狗才毫不肯納。可見金生奇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