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公暫退堂,用飯畢,正要安息,隻見傳柳洪的差役返來稟道:“柳洪到案。”老爺叮嚀:“服侍升堂。”將柳洪帶上堂來,問道:“顏查散是你甚麼人?”柳洪道:“是小老兒內侄。”包公道:“他來此何為麼來了?”柳洪道:“他在小老兒家讀書,為的是來歲科考。”包公道:“聞聽得他與你女兒自幼聯婚,但是有的麼?”柳洪悄悄的迷惑道:“怨不得人說包公斷事如神,我家裡事他如何曉得呢?”至此無法,隻得說道:“是從小兒定下的婚姻。他此來一則為讀書預備科考,二則為完姻。”包公道:“你可曾將他留下?”柳洪道:“留他在小老兒家居住。”包公道:“你家丫環繡紅,但是奉侍你女兒的麼?”柳洪道:“是從小兒跟從小女兒,極其聰明,又會寫,又會算,實實死的可惜。”包公道:“為何死的?”柳洪道:“就是被顏查散扣喉而死。”包公道:“甚麼時候死的?死於那邊?”柳洪道:“及至小老兒曉得已有二鼓之半。倒是死在內角門以外。”包公聽罷,將驚堂木一拍,道:“我把你這老狗,滿口胡說!方纔你說,及至你曉得的時節已有二鼓之半,天然是你的家人報與你曉得的。你並未親眼瞥見是誰掐死的,如何就知是顏查散相害?這明顯是你嫌貧愛富,將丫環掐死,成心誣賴顏生。你還敢在本閣跟前支吾麼?”柳洪見包公起火,趕緊叩首,道:“相爺請息怒,容小老兒細細的說。丫環被人掐死,小老兒原也不知是誰掐死的。隻因死屍之旁落下一把扇子,倒是顏生的名款,是以才曉得是顏生所害。”說罷,複又叩首。包公聽了,思惟了半晌:“如此看來,定是顏生作下鄙人之事了。”
又見差役回道:“乳母田氏傳到。”包公叫把柳洪帶下去,即將田氏帶上堂來。田氏那裡見過如許堂威,已然嚇得魂不附體,渾身抖衣而戰。包公間道:“你就是柳金蟬的乳母麼?”田氏道:“婆……婆子便是。”包公道:“丫環繡紅為何死的?從實說來。”田氏到了此時,哪敢扯謊,便把如何聞聲員外安人私語關鍵顏生、本身如何與蜜斯商討要救顏生、如何叫繡紅私贈顏生銀兩等話說了。“誰知顏姑爺得了財物,不知何故,竟將繡紅掐死了。恰好的又落下了一把扇子,連阿誰字帖兒。我家員外見了氣的了不得,就把顏姑爺送了縣了。誰知我家的蜜斯就上了吊了。”包公聽至此,不覺驚詫,道:“如何柳金蟬竟自死了麼?”田氏道:“死了以後又活了。”包公又問道:“如何又會活了呢?”田氏道:“皆因我家員外安人籌議此事,說顏姑爺是頭一天進了監,第二天女人就吊死了。何況又是未過門之女,這如果吵嚷出去,這個名聲兒不好聽的。是以就說是蜜斯病的要死,買口棺材來衝一衝,卻悄悄的把蜜斯裝殮了,停放後花圃內敞廳上。誰知半夜裡有人嚷說:‘你們蜜斯活了!還了魂了!’大師夥兒聞聲了,疇昔一看,誰說不是活了呢?棺材蓋也橫過來了,蜜斯在棺材裡坐著呀。”包公道:“棺材蓋如何會橫過來呢?”田氏道:“傳聞是宅內的下人牛驢子偷偷兒盜屍去,他見蜜斯活了,不知如何,他又抹了脖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