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早晨睡熟,該如何翻身?”阿宣問。
含月側身坐起,前去滅了油燈,在烏黑一片的屋內悄悄肅立,卻不籌算當即去睡。
凡是消腫鎮痛的藥,都兼有安神催眠的服從,想是藥效闡揚了感化,是以很快便睡疇昔了。
“臟?”含月啞然發笑,“我若嫌你臟,你明天中午爬進被窩裡時,我就把你揪下來了。我一是怕碰到你的傷口,二是怕影響你睡覺,再說了……”
“這個輕鬆。”含月先將肩膀由朝右轉至仰上,接著是腹部、臀部,接著腿一蹬,兩膝蓋和腳尖也朝上。身材各部位分節轉動,彷彿它們本來不相連、隻拚集而成,隨含月所欲而動。接著含月又在板凳上擺佈各翻了兩次身,皆穩如泰山,輕鬆得好似睡在床上,最後她轉至朝左,麵向阿宣暴露淺笑,目光炯炯,等候他讚歎一句“短長”。
怕透露行跡、引發不需求的曲解,含月悄悄一躍,翻過馮府西南角圍牆,上了一處屋頂,挑著燭火照不到的暗處遊走,居高臨下,很快將員外府表裡院的房間和地形都大抵探了一遍。
回顧看向阿宣,昏黃月光透過床頭窗戶的裂縫,照在他稚氣滿滿的臉上,寧靜靈巧,哪有半點暴戾冷血的跡象。
萬一她做了惡夢,睡得迷含混糊時,瞥見阿宣的臉,把他和天璿遐想到了一處,尖叫一嗓子那還算好的,更糟的是,她若失控了力道,一拳疇昔,怕是會把阿宣打得破相。
不好!
“阿宣你渾身是傷,當然是你睡床啦。固然往外挪,不消特地給我留空位。”含月回身端來兩根板凳,首尾一湊,笑道:“我睡板凳上就行。”說罷坐下,俯身往板凳上躺。含月纖瘦,但板凳畢竟細窄的寬度不到她背部一半,側躺下去後倒是睡得安穩,但是一個翻身平躺,或許就有滾下地的傷害。
又等了半柱香時候,也不見兩人再出來,倒是一隊巡查的官差打著燈籠,向含月地點的屋簷廊下走來。
含月把心一橫,排闥走出了房間。
老頭懷中緊緊抱了個頎長狀黃色錦盒,和袁雷說話的間隙,不住地擺佈張望,比身邊執勤的捕頭還要嚴峻。含月趴在房頂上凝神聆聽,想探清他們所說內容;無法內功並不高深,隻能瞥見對方嘴巴開合,聲音一概聽不清。這時,矮個老頭踮起腳,附在袁雷耳側低語了幾句,袁雷重重點頭,兩人便一前一後地進了小樓。
阿宣聽含月說不上床同睡,本就暗中鬆了口氣,現下又聽她聲音輕柔,娓娓道來,架不住眼皮漸沉。恍忽當中,俄然想起了甚麼,不甘地詰問道:“……你……是不是嫌我臟?”以是纔回絕挨著他睡。
她尋摸著傍晚時走過的線路,沿牆邊低調潛行,很快來到員外府四周。此時正門值夜的衙役已經過兩名變成了八名,且宅子四周圍牆之下,都各站著四名手持燈籠的衙役。
小院裡一派安好,蟲鳴幾聲,夜風緩緩。透過窗紗,許娘屋裡黑沉,想是也已經熄燈睡了。含月掠身上了屋頂,決定去趟馮員外府,為明晚追蹤夜鳶先探一趟地形。
話說一半,劈麵已傳來阿宣安穩的呼吸聲。
“風俗了,倒和睡床無異。何況一年當中,我修煉輕功的日子不過一半,以是也不是日日半懸空而睡。江湖上曾有一處女子門派,劍法和輕功皆精美非常,而輕功精進神速的法門,就是每晚懸繩而睡。將繩索往屋內或林子裡一掛,人躺上去睡。我曾依這個傳說的體例試過幾次,倒是也能睡穩,隻是麻繩生硬,硌在身下很不舒暢。真佩服那些前輩高人的毅力耐力,想來像我如許睡板凳還算輕鬆偷懶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