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友身為天下十大妙手,何必與我等難堪?”在場世人,唯有清風神情穩定。
燕擊浪淡淡一哂,搖了搖繇猊脖子,激起巨獸又一陣狂掙亂吼:“要不是回途撞見這頭孽畜,被它纏上,灑家怎會來不及援救這些禿子?”
大漢莞爾一笑,暴露潔白如玉的牙齒:“那又如何?”他臉孔粗暴,意態雄豪,好笑起來清澈如水,像一個純真孩童。兩相糅合,披收回一種奇特的男性魅力。
支狩真模糊瞥見遠處的山野上,一頭如同太古神話中的怪獸裹著滾滾塵煙,不竭逼近,小山包般的身軀高低顛簸,震得大地顫抖,泥石崩塌,草木植被如同波浪起伏。
“佛道之爭,不關灑家鳥事。”大漢神采悠然,暴露回想之色,“不過十八年前,黑河水患眾多,灑家撞見一個叫道安的禿子,不吝自家性命,搏命救了兩岸數百戶人家。灑家看他紮眼,交了這個朋友。既是朋友相托,豈能相負?”
胖叟輕咳一聲,拱手施禮:“燕道友,你殺了我們,就成了天下三百道門和統統門閥世家的存亡大敵。你不顧本身,也要為你部下‘腔血’那幫人想一想,何必逞一己之快,扳連彆人?”
“燕擊浪!你必然是燕擊浪!”九仞呆了呆,失聲喊道。
大漢站定下來,目光淡然一掃,道門世人不由汗毛倒豎,心跳加快,極力運轉滿身清氣。
“罷了,有生必有死,灑家也極力了。”大漢用另一隻手拿起腰繫的青皮葫蘆,抬頭猛灌了一大口,任由酒珠滾灑亂須,閃閃發亮。
清風深深看了一眼燕擊浪,手指緩緩扶上符劍,調勻呼吸,不再多言。不管道、魔、武,終究殊途同歸,修的是本心,講的是動機通透,不失己誌,不違己願。特彆是燕擊浪如許的絕頂強者,本心所向,一往無前,再冇有半分迴旋的餘地。
敢向不平行!
“朋友所托,既已相負,豈能不亡羊補牢,略儘人事?”大漢丟掉空空的酒葫,語聲遺憾,“爾等給他們陪葬吧。”
支狩至心頭一震,本來他就是名列天下十大妙手榜,被譽為武道無雙、豪勇無雙、酒量無雙,相隔破裂虛空僅差一步之遙的燕擊浪!
“不知中間來此,所為何故?”張無咎按捺不住,率先發問。他雙手藏在袖子裡,悄悄掐動道訣。隻要稍有不當,玉皇宮法相立即彈壓而出。
支狩真倒吸一口冷氣。
“是繇猊……”王子喬怔了一下,語聲輕得像一縷煙。這是大幻滅前的赫赫凶物,由九頭相柳與狻猊雜交而生,足以力抗煉虛合道的修士。不想六合重生以後,他還能再睹此獸。
道門諸人齊齊變色!嘯聲初始應在數十裡以外,下一刻逼至千丈,轉眼近在天涯!
“那裡來的狂徒,膽敢如此猖獗?”張無咎滿腔肝火再也憋不住,厲喝道,“這些和尚都是靈荒妖魔,死不敷惜!中間想要逆天而行,和全天下的道門作對嗎?”
舊事恍若風雨打來,王子喬冷靜鵠立,任由冰冷的光陰濕透胸懷。
世人麵麵相覷,如喪考妣,一時鬥誌儘消,再無與麵前這個蓋世豪雄搏殺的勇氣。辛苦破鈔周折,連命都要丟了,竟被佛門玩了一手明修棧道,暗渡陳倉的狡計。
瑤霞倏然退後數丈,掠至路邊叢林,咬咬銀牙,情急嬌呼:“燕大哥,‘琴劍雙絕’寧空雨是我師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