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蟬鳴!”百靈山百裡開外,槐林深處,碧波湖畔,一名盤坐的羽衣老者霍然掠上半空,眺望百靈山,臉上皺紋顫抖,老淚盈眶。
他袍袖一抖,一隻稻草紮就的小偶人落在掌心,草人頭頂,鮮明以硃砂寫著“王子喬”三個巫族筆墨!
支由聽得心頭一寒,烏七目光忽轉,一小隊馬化緩慢衝過亂石堆,殺氣騰騰,撲躍而來。
“欺侮羽族者,死!”烏七厲聲喝道,長劍疾如閃電,“嗖”地貫穿塌鼻子馬化的咽喉。劍柄一抖,馬化仰天顛仆,一蓬血花從喉頭濺出。
王子喬放慢腳步,端量這一場千古秘傳的巫族祭奠之舞。
“蟬鳴!”乍聽蟬聲,巴雷微微一愕,來不及多想,雷巫法相吼怒揮拳,與自家的拳頭合二為一,狠惡轟向撲來的孫胡。
“羽族?真是羽族?”幾個馬化又驚又怒,他們彷彿傳聞過,羽族的劍皆由本身的尖喙煉成,能夠溶入血肉,藏於體內。
王子喬後退半步,心神微凜。一張張血臉似曾瞭解,極像死在廝殺中的巫族、馬化、風媒……跟著支狩真吟念祭文,血霧不住升騰而上,凶怖的血臉搶先恐後湧出來,如同天國惡靈臨世,密密麻麻。
可惜如許的武道奇才,仍舊逃不過棋子的運氣。王子喬付之一笑,沿著山徑而行。放眼望去,雪玉般的瀑布劈開夜色,如一匹冷森森的刀光。四周水聲霹雷,好像黃鐘大呂齊鳴,愈發顯得山顛祭壇高不成攀。
“存亡關頭,竟然頓悟出了武道法相。”王子喬輕讚一聲,法相是煉氣還神前期方能生出的神通,巴雷瞭然己心,武道大進,真正觸摸到了精力天下的神妙。
一束肉眼可辨的紫氣從巴雷頭頂心噴出,在半空聚成似真似幻的人形:尖嘴猴腮,雙爪雙翅,腹部鼓起,壯如力士,鮮明是巫族古籍裡繪畫的雷巫之像。
路過巴雷時,他瞥見對方遍體鱗傷,拳頭撐地,極力要爬起來。王子喬收回視野,從巴雷身後徑直走開,像向來都不熟諳這小我。但他的精力之網快速分出一絲,趁巴雷衰弱之際,悄悄潛入對方心神。
靠近山頂時,一陣明朗的吟頌聲隨山風送來:“追惟吾族先祖,六合斥地之初,敬神靈養萬物,觀天象察地理。篳路藍縷,披荊斬棘……”
可從甚麼時候起,他一心變強的大誌,被族長之位代替了呢?
王子喬循聲而望,巍巍祭壇之下,少年翩然舞動,似在通俗無邊的夜空之海上踏浪放歌。
“這倒是。”王子喬深深地看了支狩真一眼,“除了馬化、巴雷,另有羽族劍修覬覦,局勢危如累卵。何況少族長的身材也不太安妥吧?你未曾修煉武道,為了成績巫靈,乃至氣血兩虛,肉身虧空。想必連一個淺顯農夫,現在也能將你等閒擊斃吧?”說到“擊斃”二字,王子喬目光一冷,不著陳跡地踏前一步。
烏七挺直如鬆,一步不動,直到馬化紛繁圍來,才冷然道:“吾乃天荒羽族,爾等蠻夷,還不快滾?”
“蟬鳴!”烏七立在亂石堆前,目銳如劍,投向祭壇地點的山頭。上空血雲減退,天氣逐步明朗,圓月正從雲層背後一點點浮出。
“先生談笑了。現在外有馬化圍寨,內有巴雷反叛,狩真命在朝夕,那裡談得上威震八荒呢?”支狩真舉袖掩嘴,輕咳數聲,鮮血沿著袖邊暈染開,沁得紅袍發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