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也就罷了,全當是綵衣娛親,可杜雲蘿一來,夏老太太嘴裡卻崩出這類話來,彷彿杜雲瑛天生就是丫環命一樣。
錦蕊急於表忠心表姿勢,倒是忘了,越是慎重便越是決計。
杜雲蘿湊到杜雲瑛跟前,捏起一粒核桃肉含進嘴裡:“我是胡蝶,姐姐就是勤奮的蜜蜂了。”
自石夫人過府又過了兩日了,甄氏身子好得差未幾了,杜雲蘿也在猜想甄氏甚麼時候會去蓮福苑。
錦蕊笑彎了眼,見錦靈恰好出去,道:“把水盆端出去吧。外間裡早餐可擺好了?”
她定不肯讓甄氏壓服夏老太太,若杜雲蘿和穆連瀟的婚事吹了,她還如何去安冉縣主跟前賣好?
她本日是為了杜雲蘿的事體來的,可那畢竟是私密事,冇有當著這麼多人講的事理。
錦蕊聞聲,趕快過來,笑道:“女人,奴婢也是聽下落雨了纔起來關窗,現在還迷含混糊的不知時候,不過,方纔看到西廂那兒還亮著燈,估摸著還未到四更。”
杜雲蘿點頭,就著錦蕊的手躺歸去:“我知她家中困難,常日裡幫著府中做些針線補助家用,可甚麼也冇身子要緊,她弟弟病著,她那娘眼睛又不好,連錦靈都熬壞了,日子豈不是更冇倚仗?我如果明裡暗裡地補她銀子,且不說她擰脾氣不肯多拿,我也擔憂彆人說她閒話。”
半夜。
翌日一早,錦蕊便來喚杜雲蘿。
“吃完了再剔就是了,”夏老太太笑著讓杜雲蘿在她身邊坐下,“就是些核桃嘛。”
“女人,梳個雙丫髻如何?彆看落了一夜的雨,眼瞅著也要放晴了,等日頭出來,雙丫髻風涼些。”錦蕊柔聲問。
這些人,都是看雲蘿囡囡得寵,眼睛冒紅光的。
杜雲瑛手中一根掐絲鑲珠的銀簽兒剔著核桃肉,聞言昂首睨了她一眼,笑了:“可不就是一隻花胡蝶,清算得最都雅,來得又最遲。”
杜雲蘿看在眼裡,眸子一轉,多少有些明白,這是錦蕊對於昨夜裡她說的話的迴應。
另有四天,等她把定遠侯府的意義流露給安冉縣主,這蓮福苑裡的戲,定然是更加出色的。
“母親去蓮福苑,我也不能起晚了。我歇了,你也睡吧。”杜雲蘿道。
西洋鐘滴答滴答走。
眼瞅著時候差未幾了,杜雲蘿便往蓮福苑去,隻是雨後路滑,謹慎翼翼地不敢走快。
杜雲諾微微抬起新染了豆蔻的小指,朝杜雲蘿搖了搖,目光卻時不時瞟向甄氏。
錦蕊不敢問,隻咬著唇轉了話題:“提及來,女人夜裡打發沈媽媽去清暉園裡送東西,沈媽媽返來與奴婢說,太太那兒,水月女人正攏香薰衣呢,奴婢揣摩著,明日裡太太怕是要出院門了。”
這話叫杜雲瑛說得半責怪半打趣的,惹了世人一陣笑。
杜雲蘿並不點破,起家到東稍間裡用了早餐。
錦靈迴轉過甚來,莞爾道:“女人天生麗質,又如何會欠都雅。”
錦蕊咯咯直笑:“嘴兒這麼甜,讓女人賞你塊糖吃。”
到了蓮福苑裡,杜雲瑛卻要脫手奉迎杜公甫,剔了核桃仁給隻鳥吃。
杜雲蘿眨了眨眼睛。
杜雲蘿不磨蹭,淨麵後坐在打扮台前,錦蕊拿著牛骨梳仔細細替她理順了長髮。
******間屋子,有一間是給錦蕊、錦靈住的。
夏老太太跟前,湊了幾個媳婦孫女說話,杜雲蘿笑盈盈出來,一一問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