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品寒士1_九、蔡邕笛 首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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士人又問:“何人所製?”

陳操之道:“《紅豆曲》。”

這時,陳操之一曲已終,正要將簫支出布囊,卻聽船上阿誰年約三十的士人揚聲道:“且稍待,我有一支柯亭笛相贈。”

陳操之道:“既蒙贈笛,請以一曲為報。”說罷,就用這支柯亭竹製成的洞簫試了試音,吹奏起來,曲調迴旋來去,似密意、似傷感,有悠悠不儘、深可玩味的意境。

烏篷船停靠到渡口,那士人也不下船,就在船頭遞下一個頎長青布囊,問:“曲子何名?”

陳操之淺笑道:“是。”

牛車上的人都下來安息,宗之和潤兒剛纔都在車上小睡了一會,這時揉著眼睛問:“到了嗎,醜叔?”

江水汩汩奔騰,夕陽鋪水,金蛇狂舞,一條富麗的烏篷船逆流而下,卻在江心橫過船頭,朝這邊渡口劃來,離岸五丈用長篙泊住,就停在那邊,船頭鵠立著兩小我,一人頭戴縑巾,身穿白絹單襦,年約三十擺佈,眉清目細,風神俊朗,身左一人五十來歲,個子略矮,梳角髻,頰邊肉圓,鳳目斜挑,大袖飄飄,也是極具風采,二人都在冷靜看著江岸那斜倚曲柳的美少年,側耳聆聽少年吹奏出的豎笛聲,沉浸此中。

陳操之接過布囊,也不伸謝,答道:“曲名《憶故交》。”然後緩緩抽出囊中長簫,動手沉甸甸,比普通竹簫重,簫身呈青綠色,紋理精密順直,彷彿是剛斫下的竹子製成的,另有綠竹清氣,曲指在簫身一叩,音色硿硿然。

小嬋又問:“那柯亭笛和蔡邕有甚麼乾係,此中有典故嗎?”

此時初夏,楓葉未紅,隻要細碎的小花星星點點的紅。

陳操之道:“蔡中郎辭賦、音樂、書法獨步當代,相傳他遊曆吳郡,在會稽柯亭的一家客店歇夜,聽著雨點敲打著屋頂,俄然拍床大呼起來,讓店家從速把屋簷的第十六根竹椽換下來給他,蔡邕就用這根竹子製成了一支豎笛,這就是柯亭笛。”

陳操之笑道:“還早呢,還要坐船。”

小嬋看陳操之的眼神又有了分歧,這個小郎君真讓她看不透啊,隻不過一年不見,如何竄改這麼大!

眼看渡船一時過不來,陳操之便去來福的牛車裡取出那支紫竹簫,背倚曲柳,麵朝大江,嗚嗚吹奏起來。

陳操之並不知這兩個士人是誰,也不在乎,隻是獲贈的這支柯亭簫實在是妙,本來洞簫的音域是比曲笛略窄的,但這支柯亭竹製的簫音域竟不輸於笛子,音色的溫馨文雅天然更不是笛子能比的,可謂是簫中極品。

烏篷船順水,轉眼就離渡口數十丈,贈笛士人回望岸邊的美少年,對阿誰老士人感慨道:“此子風儀辭吐,隻要當年的王逸少、謝安石可比,全兄有如許的同親,可謂與有榮焉。”

陳操之淺笑道:“足下食雞蛋,覺其味美,莫非還詰問是哪隻雞所生的嗎?”

岸邊另有一株曲柳,樹乾扭曲成奇特的“之”字形,橫欹的那截樹乾表皮光滑,想必是常常有等候渡江的人在此倚靠瞭望。

這一段江麵水流陡峭,是以渡口選在這裡,下流不遠處鄰近南岸另有一個小洲,洲上又有池,池中遍生烏菱,深綠色的葉片映著夕陽,竟是一片素淨的紫,本地人就稱之為紫菱洲。

小嬋和青枝都睜大眼睛道:“操之小郎君何時會吹豎笛了?竟還吹得這麼好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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