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操之道:“擔憂下雪又要擔擱,到餘杭時是傍晚,乾脆走一程夜路趕過來――嫂子,我身子好著呢,穿得暖暖的,不會凍著。”
丁幼淺笑道:“每次都要誇,不嫌煩嗎?”伸出白淨苗條的右手捂在青銅暖爐上,側耳聆聽,說道:“鐸鐸鐸,又在報時了,啊,亥時了!”對阿秀和士雨燕道:“潤兒和宗之的新年衣裳都縫製好了,你們都下去安息吧。”
昨夜睡得晚,丁幼微和阿秀、雨燕都還未起床,陳操之便本身去取水洗漱,等他重回樓上,嫂子丁幼微已經坐在銅鏡前打扮,阿秀在服侍,彷彿後代傳播的顧愷之所畫《女史箴圖》描畫的女子打扮景象。
丁幼淺笑道:“你是六品官人呢,誰敢拉你去服雜役。”
樓下住著一個老年仆婦,這時已經睡下了,丁幼微道:“雨燕,你去看看,有甚麼事?”
丁幼微欣喜交集,從速穿好青絲履,一頭長髮這時是得空梳理了,找了一條藍色的絲帶綰著,快步走到樓廊上,俯身問:“小郎來了嗎?在那裡?”
丁幼微即命阿秀取羔裘來披上,主婢三人去前廳,阿秀先去探看,說有外客在,丁幼微便在側室等待,隔著簾子能聽到小郎溫雅的話語,內心真是歡暢。
陳操之在書房裡向嫂子說了吳郡肄業兩個半月來的顛末,與陸葳蕤之間的來往卻冇有說。
陳操之道:“嫂子,過了年我就十六歲了,成丁壯了,要被拉去服雜役。”
雨燕道:“我們兩個哪能和娘子比,娘子是我見過的第一心靈手巧的人。”
陳操之倉促沐浴後,趕過來一看,嫂子公然還在這裡等他,阿秀和雨燕都在,不斷地嗬氣暖手,冷啊。
雨燕道:“這北風颳得好緊,說不定夜裡就要下雪了,操之小郎君就要冒雪趕路了。”
陳操之道:“嫂子,我要當即趕回陳家堡了。”說了當初對潤兒的承諾。
雪不大,零零散星地飄著,地上還未積起來,但看看天上厚重的灰色雲層,這雪必定會越下越大。
卯時末,兩輛牛車軋軋南行,雪垂垂的大了,一個時候後到了楓林渡口,地上已經有了薄薄的一層積雪,且喜渡船就在這邊,陳操之讓來德押著牛車在後,他與冉盛先乘劃子過了江,與劉尚值在渡口道彆,換上高齒木屐,雙袖擺動,踏雪先行。
陳操之道:“我在吳郡也給嫂子另有阿秀姐姐、雨燕姐姐帶了一些小禮品來。”說罷下樓出院,過了一會帶著來德、冉盛來了,奉上禮品,是吳郡刺繡、紋綺綿、透雕象牙梳之類的物事,另有一卷陳操之臨摹的衛恒《四體書勢》,這是給丁幼微的,陳操之之前聽嫂子說太久聞《四體書勢》的大名卻未得一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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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幼微另有很多話要說,但曉得小郎趕路辛苦,現在已經快到子時了,便冇再多說,讓雨燕掌燈送陳操之去安息。
阿秀一邊清算針線器物,一邊問道:“操之小郎君這兩天也該返來了吧,這些新衣恰好讓他帶去,真想看到潤兒小娘子穿戴嶄新小襦裙的敬愛模樣啊。”
丁幼微就未解衣,手捧暖爐坐在床邊等著,看這麼晚了會有甚麼事?
素色帷帳裡,丁幼微和兩個侍婢在青瓷燈下跪坐縫衣,膝下墊著蒲草編織的厚席,身前的胡桃木小案上有一隻青銅護手暖爐,主婢三人縫衣手冷,不時伸手在暖爐上焐一會,焐手時便側耳聽屋外北風的低嘯,感著冬夜居家的暖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