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道林道:“為陳施主引見一人,琅琊王逸少王施主——”
王獻之看了陳操之一眼,微微一笑,即命人取大號長鋒紫毫筆來,又有一仆人取一大硯台磨墨,那硯台足有臉盆大,陳操之第一回讓彆人代他磨墨,他固執一尺長的紫毫筆虛空而書,對陸夫人張文紈道:“要在張姨麵前獻醜了。”
隻聽冉盛駭怪地大呼:“小郎君如何用左手寫這類書體了!”
那仆人道:“和郗小娘子去寺後摘枇杷了。”
康有為曾說寫大字有五難:一曰執筆分歧、二曰運管不習、三曰立品驟變、四曰臨仿難周、五曰筆毫難精,有是五者,雖有能書之人,熟精碑法,驟作榜書,多失故步——
王獻之在書法上的高傲和自大,對本身父親都不肯謙遜半句,如何容得陳操之對他的擘窠大字有半句非議,固然又傳聞陳操之是誇獎了這四個字的,但未親耳聽到,當即略施一禮道:“也請陳兄寫幾個大字一看吧。”
陸夫人一看到這對款款而來的青年男女,不自禁的就把這二人與陳操之和葳蕤比擬較,那男人除了身量比陳操之略矮一些,容止風儀皆不在陳操之之下,那女郎當然也是一個美人,但與精美嬌美的蕤兒比擬,不管麵貌與氣質都要略微減色一些——
陳操之略施一禮,提筆走到黃牆下,在王獻之所書的“片片仙雲”四字的右邊,先勻了勻氣味,左手執筆,以歐陽詢《張翰帖》式行謄寫下四行大字:
冉盛爭強好勝,不肯讓這書僮比下去,說道:“我家小郎君比你家小郎君寫得還好,我家小郎君擺佈手都能寫字,你家小郎君能不?”
在如許的牆上寫字,與平時伏案謄寫大不不異,用的筆也是特製的如椽大筆,因為筆重,握筆姿式亦分歧,不成能以四指執筆,而是虎口握筆,寫大字用筆之妙在於用鋒,要萬毫齊力而又毫髮無撼,間架結體尤難,這對謄寫者的書法功力要求很高,要常常習練大字,並且還不但僅是多練就能寫得好的,冇有小楷的根底底子寫不好大字,而麵前“片片仙雲”這四個大字有碑刻的金石氣,又有行楷的流麗神韻,佈局精美,一氣嗬成。
支道林笑道:“逸少兄,這位陳施主不但儒玄雙通,更兼妙解佛理,老衲請他來是向他就教的。”
就見寺外芳菲小徑上,走來一對青年男女,那男人約弱冠之年,身量在七尺三寸許,濯濯如春月柳、軒軒如朝霞舉,端倪明朗,行步舒緩,給人以清風明月之感;這男人身邊的女郎也是雙十韶華,雖不及這男人秀美奪目,但身姿豐盈婉約,麵形飽滿腴嫩,雙眉頎長,杏眼盈盈,一邊行路一邊諦視身邊的男人,神態和順,含情脈脈——
陳操之看了王獻之一眼,王獻之點頭請安,說聲:“請。”
冉大怒道:“就憑你,站一邊去,把你家小郎君叫來。”
陸葳蕤抿著嘴笑,她見過陳操之的擺佈手書法,雙手都能寫一筆好字的當世應當隻要陳郎君一人吧,以是她不消擔憂陳郎君會輸給誰。
這一對青年男女是誰?如許超卓、並且書法絕佳的男人毫不成能是知名之輩!
身材纖瘦的王羲之淺笑著打量陳操之,說道:“三年前老夫就從全常侍那邊見過陳公子擺佈手書的停雲詩,詩妙書亦妙,本日一見,發明人更妙。”
“叫就叫。”那書僮轉頭問一個仆人:“小郎君去那裡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