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納自不會回絕,自展《桓伊贈笛圖》與謝萬撫玩。
陸葳蕤朝湖心一指:“去島上。”
短鋤急了,搬起一塊碗大的石頭砸到湖裡,“砰”的一聲,濺起大片的水花,把她和陸葳蕤的裙子都濺濕了。
“咦!”謝萬與陸納都感驚奇,一塊墨汙已難措置,現在又多了兩塊,這以留白法表示的湖麵呈現了三塊墨斑,非常刺目!
隻用了兩刻鐘,煙波浩渺的蔣陵湖呈現了三座斑斕的小島,居中那座最大,墨色濃淡間可見山勢嵯峨,亭台樓閣掩映在綠樹繁花間,那些樹、那些花看不清楚,隻是色彩襯著,但一眼看疇昔,就讓人曉得那是樹、那是花,意在筆先,氣韻活潑;另兩座小島隻見花樹模糊浮動,有虛無漂渺之感――
千年以後的玄武湖的確有如許名為蓬萊、方丈、瀛洲的三島,是疏浚大湖時由清理出來的淤泥堆積而成的,以是這算不得是陳操之的神來之筆。
張文紈安撫道:“陳操之隻是普通禮節性拜訪,他不是說讓你再等他三年嗎,以是不會是現在來求親的,你不消擔憂他遭回絕、受冷酷。”
謝萬歎賞不已,笑問:“蔣陵湖平增三島,敢問操之,三島何名?”
謝萬見陳操之凝神看那幅廢畫,便道:“操之與顧愷之同為河東衛協弟子,也精於繪畫,莫非是想挽救此《蔣陵湖春曉圖》否?”
“三神山,妙極!”謝萬拊手大讚。
謝萬也不急著賞識《桓伊贈笛圖》了,負手立在陳操之身左,要看陳操之如何挽回此畫?
高大雄渾的冉盛這下子看過來了,隻看了一眼,便靠近車窗對車中人說了一句甚麼,牛車停下,陳操之下了車,並未留步,隻是靠近湖岸,走在陽光下,臉朝著湖心小島,如畫的雙眉、熠熠的雙眸清楚可見。
陸葳蕤心“怦怦”跳地等著,公然看到一輛牛車駛來,跟在牛車邊安步而行的長大男人恰是的冉盛,可惜冇看到陳郎君,陳郎君坐在牛車裡。
陸葳蕤點頭,輕聲道:“朝湖裡丟一塊石頭吧。”
橫塘湖心也有一島,約有兩畝寬廣,東邊高大、西邊平整,植稀有百株美人蕉,花色硃紅、明黃,午後夕陽映照,明麗殘暴。
張文紈不知出畫上呈現了甚麼竄改,葳蕤竟歡愉得臉頰通紅,便過來一看,也是又驚又喜,笑道:“這是陳郎君的手筆,陳郎君把你這幅畫救返來了。”
陸納便道:“操之隨便增改便是,歸恰是幅廢畫。”
陸府後園便是橫塘北岸,張文紈出了後園小門,就見一艘雙槳劃子已經離岸數丈,兩個仆婦操舟,陸葳蕤與小婢短鋤端坐在船頭。
陸葳蕤應了一聲,小舟“唉乃”而去。
小婢短鋤又等了一會,見陸葳蕤還冇有歸去的意義,便道:“小娘子,歸去吧,對了,我該去找我阿兄了。”
陸納很奇特本身竟然對陳操之冇有半點怨氣,亦是一派父老的安閒,問陳操之三年守孝之事、所讀何書、書法進境……讓一邊的謝萬瞧得有些訝然,陸納的雅量實在讓人佩服啊,喜怒不形於色,的確賽過他三兄謝安石了。
陳操之止住道:“且慢。”對陸納道:“陸使君,容我再看看這幅畫。”
張文紈笑將起來,叮嚀道:“高低船謹慎。”
陸納親身從沿壁一排書廚中找出那軸絹本《桓伊贈笛圖》,轉過身來,卻見陳操之與謝萬正看書案上那幅《蔣陵湖春曉圖》,謝萬對著湖麵留白呈現的那一大滴墨汙感喟道:“好一幅佳作,何如汙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