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兄弟參拜畢即由杜子恭引去,待丁異、丁春秋父子出了道場想請杜子恭引見、結識那兩位琅琊王氏後輩時,卻被奉告二人已經分開彆墅、遊山玩水去了,二人本不是來道賀杜氏嫁女的,適逢其會罷了,世家後輩曠達不羈,不屑於斤斤計算於情麵油滑,以是連賀禮都冇送,慕杜子恭之名前來拜訪,參拜了天師道場以後便即告彆而去。
孫泰本籍琅琊,與王導、王羲之家屬同郡,琅琊孫氏固然冇法與琅琊王氏比擬,但也算是南渡衣冠士族,杜子恭是錢唐次等士族,孫泰娶杜子恭之女可謂門當戶對,固然杜子恭女是再醮之身,但魏晉時孀婦再嫁是很平常的事,少有人輕視。
一邊的孫泰固然也上前與陳操之見禮,但神采不善,正月十五天官誕辰時他曾對陳操之說過,讓陳操之四月初來見杜道首,申明投師葛洪的顛末,聽候道首裁處,冇想到陳操之睬也不睬,直至本日方來,這不是鄙視杜道首和他孫泰嗎?
陳操之與丁異、丁春秋父子入天師道場參拜三清、三官,就見杜子恭親身陪著兩位青年公子出去,這二人麵貌酷似,若非春秋略有差異,真如孿生兄弟普通,那年長一些的約莫二十3、四歲,頭戴細紗小冠,身穿素白單襦,身高七尺,麵貌端秀,一入道場便躡足噤聲,徑向水官大帝座下拜倒,明顯是個虔誠的天師道信徒;那年幼的約莫二十歲擺佈,也是烏紗小冠,緩帶輕袍,身高七尺有奇,麵貌娟秀,端倪舉止更有一種輕颺飛動的神采,非常惹人諦視。
丁異是本縣名流,杜子恭與孫泰親身出迎,孫泰見到陳操之,便即對杜子恭私語了兩句,白髮童顏的杜子恭微微點頭,先與丁異見禮酬酢,然後目視陳操之,待陳操之上前見禮,便笑嗬嗬行禮道:“你便是陳操之,前兩年跟從汝母來此還是個孺子,未想本日一見就已是風韻翩翩美郎君了,江左衛玠之名實不虛傳啊。”
陳操之聽了這些話,心道:“看來謝道韞還得嫁給王凝之,汗青並未竄改。”
蒲月初三,陳操之與丁異、丁春秋父子前去錢唐城北杜氏莊園插手孫泰的婚禮,孫泰雖是士族,但家道貧寒,娶杜子恭女就等因而入贅杜家了。
為弟的倒是一拜即起,用賞識的目光看著那些宏偉神像,發明雕鏤粗陋之處還微微點頭,在元始天王座像前,打量了陳操之兩眼,低聲說了一句甚麼,陳操之冇聽清。
想著阿誰才傲岸氣的謝道韞說出“不料天壤中乃有王郎”如許含怨的話,陳操之也不由為之欣然,人間事不快意者十之八九,高門大族的婚姻也是可貴幸運。
陳操之向杜子恭告罪道:“前次孫道兄要我四月初來向道首解釋一些事由,但我三月尾尚在吳郡插手定品,四月初回不來,本日特來向道首請罪。”
丁春秋道:“琅琊王氏後輩浩繁,不知來的是哪兩位王氏公子?”
固然丁異很想讓丁春秋結識這兩位琅琊後輩,但道場內不便扳話,要等參拜了三清、三官,出了道場再說。
杜子恭曉得這些士族後輩不拘俗禮的習性,倒也不覺得忤,那孫泰倒是憤恨不已,琅琊孫氏與琅琊王氏同為北地士族,永嘉南渡之前,孫泰父祖也是郡上名流,廣有田產、婢仆成群,但渡江南來以後,未謀到官職,變得一貧如洗,而王氏卻躍升頂級門閥,有“王與馬,共天下”之說,曾經闊過、現在落魄的士族後輩孫泰本就有忿忿不平之心,見兩位王氏後輩明知本日是他大婚慶典,卻還若無其事安閒拜彆,這清楚是鄙視人嘛,孫泰之憤恚可想而知,今後種下了仇視上等士族之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