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琳睜大眼睛道:“天然是早早益善。”
郗夫人周馬頭出身汝南大族周氏,其父周閔官至尚書仆射、加中軍領軍,其祖父名譽更大,便是阿誰周伯仁,史稱“雖招時論,然瑕不掩瑜,未足韜其美也”,陳操之對這個周伯仁印象深切,不但是因為周伯仁曾非禮紀瞻妾,而是因為周伯仁與王導之間的恩仇,當初王孰兵變,王導因為是王敦族弟,怕受連累,跪在宮闕外請罪,值周伯仁入宮,王導要求說:“伯仁,我一家百口都要拜托你了。”周伯仁毫不睬睬,入宮對明帝說王導虔誠、申救乃至,帝納其言,留周伯仁喝酒,周伯仁喝得醉醺醺出宮,王導還在宮門前,又求周伯仁,周伯仁不答,卻噴著酒氣說:“徹夜殺諸賊奴,取金印如鬥大繫於肘後――”,王導天然覺得周伯仁不救他,甚恨之,厥後王敦入建康,收羅王導的定見,問是給周伯仁高官做還是殺掉?王導都是一言不發,因而王敦就殺掉了周伯仁,厥後王導料檢中書故事,看到了周伯仁救他的奏章,言辭動人、殷勤切至,王導執表流涕,悲不自勝,對諸兒說:“吾雖不殺伯仁,伯仁由我而死,幽冥當中,負此良朋。”王導是痛悔畢生――
“荒唐!”陳操之笑道:“這麼說我得摔碎柯亭笛,絕口不再吹曲了。”
謝玄道:“西府兩大難惹之人,郝隆你算是惹過了,但這個李靜姝千萬不要惹。”
陳操之便命左朗請那周琳出去,那周琳孺子裝束,和宗之差未幾大,麵如芙蓉,舉止得體,見到陳操之,恭恭敬敬施禮道:“家姊命我來謝過陳兄――”見陳操之麵露疑問之色,便解釋道:“我姊夫就是郗佳賓,我前日自豫州來此看望阿姊。”
魏晉南北朝貴族女子取名不俗,尤以皇後的名字為希奇,曹丕的皇後名郭女王、晉惠帝皇後賈南風、當朝皇太後褚蒜子、王獻之與司馬道福生的女兒厥後也做了皇後的名叫王神愛――以是,郗超夫人的閨名叫周馬頭也就不顯得過分奇特了――
陳操之含笑道:“那好,就現在去。”讓小嬋攜柯亭笛,又命黃小統去請謝玄與他同往。
陳操之悄悄奇特,這女客如何從後院來?也不便問,對周琳道:“我吹罷兩支曲子便告彆。”
自晉太豐年間推行占田製以來,這些兵戶也多數有了地步,處境雖較曹魏時有些改良,但仍然是劃一於農奴,淪為兵籍的是罪犯、流民和俘虜,如許的兵士戰役力是不強的,以是桓溫又以募兵製來彌補兵員,其麾下荊襄兵士戰役力最強。
陳操之不是迂執的人,略一遲疑,說道:“好,何時去?”
“陳兄,”周琳說道:“久聞陳兄的豎笛曲是江表一絕,家姊和我都想聆聽一曲。”郗超經常誇獎陳操之,桓伊楓林渡口贈笛一事,周馬頭、周琳姊弟都聽得耳熟能詳,周琳年紀雖幼,卻雅好樂律,傳聞陳操之將入西府,便從豫州趕來,一是看望阿姊,二是想聽聽陳操之的豎笛究竟有多美好動聽――
四月三十,西府休假日,陳操之來姑孰已經六天,算是安設下來了,便彆離給三兄陳尚、老友顧愷之,另有陸葳蕤寫了一封信,派來震送去建康,謝玄也派了一名信使與來震結伴回京,送信給四叔父謝萬和阿姊謝道韞。
辰時初,姑孰子城東北大校場,嚴鼓三通,角號齊鳴,身穿青、赤、黃、黑四種色彩的兩千步兵列成四隊,練習涵箱、魚鱗、四門等十種陣法,又有一隊五百人的馬隊自校場東南角直衝而來,龐大的馬蹄聲彷彿雷神的戰車滾過,眨眼間衝過周遭十裡的大校場,各種兵器迴旋飛舞,具飛龍騰蛇之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