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品寒士1_一、烏衣巷 首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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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道韞獨坐西窗下,聽著窗外驟雨聲,纖長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敲在棋枰上,打量了一會,又拈起一枚白子牢堅固在先前那枚黑子左邊,棋盤上有近百枚吵嘴棋子,犬牙交叉、纏繞追擊,無聲的廝殺非常狠惡——

在謝府大院內的耳房前,停著6、七輛牛車,一個謝府管事和幾名執役在門房歡迎,袁通袁子纔是謝府常客了,雖頻頻被謝道韞駁得啞口無言,卻就是喜好來這裡。

常常聽到這些傳言,謝道韞就微微而笑,心道:“陳操之在吳郡如何能夠日日與陸葳蕤相會!論起來,陳操之與我——和小遏相處的光陰更久吧,白日裡在草堂聽講,夜裡經常弈棋清談,那桃林送客曲真讓人難忘啊,三魂七魄似有一靈魂永久的留在那邊,不然為甚麼夢裡會常常在那片桃林外躑躅盤桓?”

謝道韞哂笑道:“有甚麼都雅的,莫非要我丟個香囊給他!”

支法寒也未再謙辭,畢竟對於一個雅好清談者而言,也是極巴望應戰強手的,若能理屈範武子,豈不是為師增光!

袁通吃了一驚:“竟然是範武子,範武子如何會來此!”

夜雨滂湃,屋頂的筒瓦響成一片,風雨聲中,偶爾傳出棋子敲楸枰的脆響。

陳操之進城那日,柳絮與另一個謝府婢女結伴去清溪門旁觀了,真是人隱士海、摩肩接踵,想擠近點看都好吃力,返來後柳絮對謝道韞提及,謝道韞含笑道:“烏衣巷距清溪門不遠,那喧鬨聲在這邊都能聽到——嗯,那陳郎君麵貌竄改大不大?”

陳操之心想:“謝萬石還健在啊,史載謝萬石兵敗淮北以後,次年便鬱鬱而終,現在看來英台兄未嫁,謝萬石也未死,汗青已悄悄竄改。”輕聲問顧愷之:“長康,範武子何人?”

1、烏衣巷

袁通與陳操之隻是初度見麵,未領教過陳操之的才藝,對這個顫動全城的美女人妒忌多於佩服,擔憂陳操之徒有其表、華而不實,隻因是支法寒力薦,以是袁通纔來請陳操之助談,現在聽陳操之說,便道:“那好,還是法寒師兄為我助談吧。”

顧愷之笑道:“南陽範氏與琅琊諸葛氏是世交,諸葛永民請出範武子也不希奇,這個範武子雖悔恨正始玄風,倒是對老莊之學下了很大苦功的,所謂深切淺出,要駁斥老莊玄學,起首必須對老莊玄學有通透的體味,這叫作以子之矛攻子之盾,傳聞其不談則已,談起來一鳴驚人——”

謝道韞“嗯”了一聲,一邊收棋子回奩,一邊問:“來了些甚麼人?”

袁通問那謝府管事:“諸葛永民到了冇有?”

管事道:“是範刺史之子範寧範武子。”

傍晚細雨中,陳郡袁通袁子才與支道林高徒“沙門左太沖”支法寒到顧府邀陳操之同赴烏衣巷,顧愷之是最喜熱烈的,也跟從同去。

……

謝府的清談雅集名譽越來越大,模糊有超越司徒府之勢,所謂助談,就是從謝府鼓起的,謝道韞與其弟謝玄聯手,玄辯無敵,客歲謝玄赴桓溫西府任職,而謝朗、謝琰、謝韶不善清言,不能為堂姊助談,以是謝道韞常常單獨迎戰四方玄辯之士,亦從未落下風——

謝道韞淺笑道:“很好啊,陳子重苦儘甘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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