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為榮國府的當家太太,甭管是哪一家的親眷來訪,哪怕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,王夫人也得過來陪著。又因著她就住在離榮慶堂不遠的榮禧堂裡,合該來得比那拉淑嫻更快一些纔是。不過真要算起來,稍晚一刻也算不了甚麼大事兒,畢竟來的是張家的主子而非主子。
見賈赦擠到了跟前,容嬤嬤立馬就乖覺的退了出去,隻道去端茶點,將閣房留給了他們倆口兒。
“這是怎的了?不過才幾年不見,嬤嬤就這般見外了?對了,我記得出閣前,桂香還冇配人,現在配了誰?可有後代了?”
容嬤嬤去跟人話舊了,而賈母這會兒也未曾閒著,固然早已到了她平日裡午後小憩的時候,可現在她倒是顧不得那麼多了。
王夫人攏在袖子裡的雙手死死的握成拳頭,連指甲深深的掐到了肉裡都覺不出一絲疼痛,麵上還要裝出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,安靜的回道:“母親您說的是,兒媳婦兒定會同大嫂好生相處的。”
對於即將見麵的所謂孃家人,那拉淑嫻並不等候,卻也不至於會是以心虛。先不說她得了原主的統統影象,縱是冇有,也不會驚駭戔戔孃家的主子。倘若今個兒來的是她的父母兄長,那就又是另一說了。跟著賈赦進了榮慶堂正堂裡,那拉淑嫻抬眼望疇昔,公然今個兒多出了好些個眼熟之人。
“母親,我這不是……”王夫人張了張嘴,到底還是把背麵的話給嚥了下去。
“你個蠢貨!你覺得你晚來一些就能袒護住這個究竟?彆做夢了,人家轉頭一去東院,不就立即清楚明白了?自發得是的蠢貨!”
“你是……姑太太的奶孃?”打頭的嬤嬤遊移了半響,她原是在張家老太太從孃家陪嫁過來的,算是看著張家三兒一女長大的。不過,她是管事嬤嬤而非貼身服侍的,因此隻同容嬤嬤瞭解,卻並不熟稔。加上方纔榮國府和張家雖隻要兩年多未曾來往,可究竟上主子之間見麵更少。算起來,倒是自打那拉淑嫻出門子今後,便再也冇機遇見麵過。
說到前頭時,氛圍猶可,可及至最後一句問出口,榮慶堂內賈家諸人的麵色一下子變了。及至這會兒,諸人才猛地想起,張家因著丁憂回籍,已有兩年多未曾進京,而榮國府這頭倒是壓根就未曾將瑚哥兒早夭一事奉告親家。
“母親,我這不是擔憂她們感覺我來得太早了,內心犯嘀咕嗎?”王夫人麵上訕訕的,雖說有賈母作為強力後盾,可顛末端先前那些事兒,王夫人每次一想到大房,除了氣憤和不甘外,也確是有些心虛。說到底,這榮禧堂也好,管家權也罷,乃至這偌大的一個榮國府將來不都是大房的?她倒是但願一輩子侵犯著不罷休,可到底還存了一份明智,曉得那是毫不成能的事兒。
“你曉得便好!先前,聖上惱了張家老太爺,直接將人從金鑾殿拖了出去,大家都道張家要不利了。剛巧他家那老老太太也病故了,一家子都丁憂回籍去了。我原還想著,這門親白結了,幸虧冇纏累到我們家,不然可算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。幸虧幸虧,看來聖上隻是一時來氣,對於張家還是很看重的。也是,張家老太爺但是太子太傅,三位老爺官職最低的也是從四品。這赦兒他偶然走宦途,若能讓張家幫襯政兒,那我們家可就甚麼都不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