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釗嚥下口中的蜜露,又在她唇上悄悄吻了一下,方含笑道:“不錯。”
裴錚點了點頭,隻聽裴釗對南宮烈叮嚀道:“現在裴鈺已落魄如此,卻還是按兵不動,定然是蘇珵蘇琛二人在一旁勸戒,不過裴鈺向來多疑,對於蘇仕的這兩個兒子想必已有不滿,不會言聽計從。你且與林步好生商討一番,朕不管你們使甚麼手腕,三日以內,朕要看到裴鈺先行出兵。”
這封手劄遞到裴釗手裡時,站在一旁的南宮烈臉上儘是笑意:“末將倒未曾曉得,本來我們大曌的子民竟然如此文采斐然,這信寫得的確是字字泣血,大家都在懇求陛下莫要因顧念兄弟交誼而心軟,看來顛末此番,裴鈺連所謂‘賢王’的好名聲,也保不住了。”
裴釗淡淡道:“百姓所想向來最是簡樸,何人能使他們豐衣足食安居樂業,何人便是明君,裴鈺向來治下不嚴,即便朕不脫手,他遲早也會有這一遭。”
南宮烈趕緊應了下來,他乃是武民氣機,對這此中的彎彎繞繞並不甚懂,當即便領命退了下去。而裴錚卻多少明白了幾分。裴鈺謀反的事情傳遍了朝野,現在在百姓心中亦口碑儘失,可隻要他守在城外一日不出兵,以蘇仕為首的一乾人等便能想出來由為其擺脫。
“如何?”
想到這裡,裴錚隻覺心中一凜,手心出了薄薄一層汗,雖說皇位之爭向來是你死我活,可裴釗如許的做派,清楚是要斷了裴鈺統統的後路,究竟是如何的深仇大恨,才讓他......
“此事便是說與你聽,也無甚大礙。”裴釗黑沉沉的眸子裡不見半分情感,而那聲音卻好像開了鋒的利劍,帶著騰騰的殺氣:“當年裴鈺欲在先帝身邊安插人手,便將文氏送進宮內,後文氏受封琅琊夫人,對阿瑗到處難堪,厥後更是領了裴鈺的號令,與阿銘的保母沆瀣一氣,將阿瑗推入湖中,藉此敲打蘇仕,此乃其一。”
蘇瑗無可何如地點了點頭,裴釗含笑伸脫手指在她的嘴唇上點了點,方坐下道:“這是甚麼?”
裴釗握著硃筆的手微微顫了顫,昂首看向裴錚:“你莫要同她提及此事,她剋日身子不好,待她病癒以後,朕親身同她說。”
“陛下,天氣已晚,不如老奴命人傳鑾駕來服侍陛下回朝陽殿罷,不然如果歸去得晚了,隻怕娘娘又要擔憂。”
倘若在裴釗看似寬大的成心放縱下,裴鈺按捺不住在天都城外出兵,屆時即便是先帝活著,也冇有半分體例了!
已過了子時,裴釗本覺得蘇瑗早就睡下了,怕宮人通傳的聲音將她吵醒,待童和表示守在門前的小黃門噤聲火線輕手重腳地走進殿內,不料殿內倒是一片敞亮,端娘正捧著個托盤從寢殿裡出來,見到裴釗忙迎上來道:“陛下返來了,娘娘本日安設得早,方纔又醒了過來,陛下可要用些宵夜麼?”
蘇瑗便就動手裡的玉匙餵了他一口:“剛纔睡醒感覺有點兒餓,端娘命司膳局用桃膠熬了盞蜜露送過來,甜滋滋熱乎乎的,你感覺如何?”
文官的短長之處便在於那副聰明的口齒和胸中的文墨,何況蘇仕的文采放眼全部大曌,能與之比擬的不超越三人,他手中握著密旨,倘若要保全裴鈺,隻消從裴鈺軍中找個替死鬼,擔了這謊報軍情誣告德王的罪名,屆時即便罪證確實,到底也還是有幾分難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