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了一個冇有豎碑,看上客歲代更長遠的墳包,他再次掄起鋤頭。
閻小樓躲在山上窺測了一個多月,發明他們對墳地彷彿忌諱得很,常日裡底子冇人來。即便前兒個夜裡旱天打雷,雷火擊中了此中最大的阿誰墳包,李家河子的人也是比及中午前後,陽氣最足的時候,才堆積起一幫壯勞力過來看看。
“咚!”
一步邁出淺坑,他轉過身來,雙手壓著木把用力一彆。
阿誰血喲,順著衣褲嘩啦啦地往下淌。驕陽一晃,猩紅刺目。連同中間幾具皺巴巴的乾屍一道,看得人是膽戰心驚、毛骨悚然。
前車之鑒就在麵前,心胸鬼胎的少年縮著脖子,頭也不回的逃出了城,自此夾起尾巴,謹慎做人。
“哢嚓!”
鋤頭嵌入的處所,薄薄的棺蓋沿著紋理劈裂開來,全部兒被掀起一尺多。
幾年前,他路過京都炬陽,剛好趕上秋後大決。三十幾名死囚中,就有兩個盜墓賊。
一波重體力勞動過後,臉不紅、心不跳的閻小樓下到墓坑。掃了掃土坷垃,探手找到接縫的位置,照著前擋就是一鋤頭。
薄薄的板材翻扣在地,殘存的陰氣劈麵而來,很衝,略有些腥。
那邊,零散分離著五六座荒塚,此中一處是新立的,土丘上乾清乾淨,冇有一根雜草,很好認。
壓了壓眼皮,閻小樓反手拎著鋤頭,躡手躡腳的摸了疇昔。
伴著一聲悶響,絕對算不上鋒利的鐵片全部鏟進棺材。傾斜的木把指向天空,紋絲不動。
閻小樓是屬耗子的,凡是有點風吹草動,一準就慌了。
李家河子,坐落於黑水以東,四周群山環繞,全村高低隻要百十來戶。
踩著亂石環顧一週,冇發明甚麼非常,閻小樓由小徑潛入墳地,直插西北角。
晚來暑熱漸消,山腳挺風涼的。可如果站久一點,就會發明這裡的確風涼得過了頭。颼颼的小風一吹,頓時激起一溜兒雞皮疙瘩,森森寒氣逼人。
僵立半晌,他眨了眨眼睛,戲謔地添了兩個字:“不來!”
這邊的墓丘固然小,卻比剛纔阿誰要夯實很多,有點像板結或是冰凍過的地盤,鋤頭下到一半就動不了了,拔出來也相稱吃力。
除了在焦黑、開裂的墳頭揚了層浮土,真的隻是看了看。冇半盞茶的工夫,全走冇了。
十六字真言出口,黃豆大小的紅色熒光隨即自指尖迸發,刷地一下冇入屍身眉心。
與此同時,被蠻力強行破開的棺蓋“砰”地一下,又砸了歸去。
這裡周遭三丈寸草不生,連泥土的色彩都比四周要深。要論陰氣,在這一片也算數一數二的,比較輕易出屍。
曆經三五載,展轉十餘郡,翻過北方最後一道天險,蓬頭垢麵、衣衫襤褸的閻小樓終究等來天賜良機。
不消說,人一準是化冇了。
將懶洋洋的黑貓掛到中間一棵枯樹的樹杈上,他搓了搓手,舉起鋤頭,照著墳包猛地往下一刨。
哼哧哼哧乾了快一個時候,往下刨了近三尺,連棺材板都冇見著,隻勾出一小塊頭泛黑的骨頭。
站在坑底,閻小樓抹了把薄汗,拄著鋤頭四下一掃,餘光俄然瞄見一片微小的反光。他本能的覷起眼睛,順勢看了疇昔。
一番摸索毫無成果,閻小樓卻並不斷念,轉而用那雙儘是泥垢的手工緻的結了個法印。懷著一絲幸運,口中唸唸有詞:“六合無極,萬法歸一。雖死猶生,聽我號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