雕梁藻井,晶燈玉屏,這是寵妃纔有的宮室。
給她一座皇後的正殿,細究來便是逾製,彷彿為了給她麵子連端方都不顧了。
綠衣不曉得,躺在棺中的,是不是那位擺盪君心的芳妃,但她覺得,芳妃起碼要長成這般殊色,纔對得起她在秘聞中的申明。
不錯,以辛寒久為醫者的功底,他當即察知了這些凝固了生前神情的人已經死亡的究竟,辨過氛圍中的味道,確認此地隻要防腐的強效香藥,他帶著綠衣走進洞裡,再不敢放她亂翻,隻讓她跟好,便自行檢看起洞中情狀。
樓梯年久失修,二人踏上,咯茲作響,立時突破了他們自落上天宮起直至此時的寂靜,但一層已無前程,他們又要防備二層的不測,不得不結壯腳步,也就顧不了那麼多了。
而她先前同辛寒確認的,還不是這地底宮殿莫名其妙的形製,而是它的高度――如此高度,明顯不在地底了,換言之,他們已經走出了繾星台的範圍,進入了行宮周邊哪座山的山體。
綠衣幾步走到他身邊,不由微訝。
傳說,先皇年青時也是一名有為之君,他留下的文墨也表白他不差才學,那他給寵妃賜下的封號就讓人費解了,總不能大哥昏庸到知識都冇了吧?
一刻後,他確認洞中無其他出口,也不管滿屋珍玩和一地明顯為其而亡的屍身,無聲地走出這滿目光芒的洞室。
很快,他們又碰到一個地洞,一樣一番驗看後,他們再次分開了這個財寶盈頂卻空無一人的洞室。
一個“芳”字做封號,不倫不類,儘是狎昵之意,毫無帝室之尊。
這很奇特。
她不由思疑起這位帝王之愛有幾分真了。
他們先前地點的是正殿,擺佈共四個側間,而隔扇以後更有一扶梯旋上,這屋頂高吊的正殿背後竟是一座二層小樓的安插,令人詫異。
又過了三個急轉,隧道俄然變成一條筆挺的通路,但路的絕頂,是一個緊閉的鑲釘大門。
正殿明顯是皇後的標配,後背那二層小樓卻清楚是戲樓的模樣,皇後召見的場合和宮人賞戲的場合,形製服從各不相乾,兩處竟在地下合二為一,如此奇特的修建,該不會又是先皇為寵妃特設的吧?如果如此,那天子對那位芳妃的態度更耐人尋味了――
荷池之間,是一座精雕細刻的漢白玉拱橋,從他們身在的此端,跨向另一端,另一端的洞壁上又是一個洞口,廊道再次迴轉,他們看不見洞內的氣象。
綠衣不畏死人,但卻不想看到被粉碎得描述慘烈的屍身,緊緊盯著辛寒見到棺中氣象的神采,直到收到他安撫的一眼,才謹慎翼翼地虛著眼側眸望去。
綠衣在暮春時分,撞見了隆冬荷景,頃刻冷傲後,隻覺詭異。
她一瞥之下,見橋身上彷彿有字,看了辛寒一眼,移過幾步,看清了橋名――
她回身又望了那片明麗的荷池一眼,仍然不減奇詭之感,但很快不再體貼這點非常,回身跟著辛寒走入了新的隧道。
辛寒看她重視力返來了,便輕身一躍過了橋,綠衣也有樣學樣,在橋身最高處悄悄一點,轉眼踏上對岸。
跟著門展開現在他們麵前的,是一座都麗堂皇的宮室。
洞壁一個急轉後,冇多久,他們麵前又現急轉,分歧於前的是,急轉的洞壁以後模糊飄來一絲花香,細嗅來,竟似荷花的氣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