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門慶見王婆成心,悠悠開口道:“乳母本來也做媒,現在卻做起了梅湯,這湯喝起來酸溜溜,吃的我心傷啊。”
當下拉著王婆坐下:“乳母,自那一日竹竿打到頭,我一顆心都在弓足身上。隻是現在插不得腳出來,乳母不知可會弄些手腕?隻要我這件事一成,我便送十兩銀子給乳母。”
潘弓足也抵不過王婆的巧舌,幾番一說,便隨她到了家裡。隻見王婆家中打掃的乾清乾淨,桌上點了茶水,鬆果、核桃、蜜餞鋪了三盆。
西門慶心知肚明,王婆這個茶鋪在縣裡叫做“鬼打更”。一年見不到幾個客人,端賴著做些雜趁養口。隻要銀子給足了,甚麼事她不乾?
弓足隨口說道:“相鄰的王乳母托我做一身臨終壽衣,午間買了些酒肉接待。”
西門慶聞言大喜,叫了部下連著幾日,拉著武大郎買餅。潘弓足倒是空了下來,恰好不下樓,每日窗台上看了一會兒就緊閉門窗。
西門慶現在早就渾身炎熱,隻想著弓足的麵貌,甚麼也不管件件事承諾。王婆開口道:
王婆這也定下心來,幾日運營,這銀子終因而掙下了。這廝整天在縣裡討人便宜,這不還是要在老孃部下敗些金銀。
王婆大喜:“如果大官人汲引,自是最最好了。等他返轉,我便讓他跟著大官人。”
王婆說了半日總算見錢,興高采烈收下銀子,倒了梅子湯端了過來。西門慶喝了一口說道:“乳母,我記得你有個兒子,怎的現在見不到人?”
弓足應了一聲,便記在內心。不幸武大一門心秘密麵子做好人,不知白白將婆娘送了人。
正巧武大郎挑著擔子回家,見弓足臉上紅紅,心中有些不快:“你這是去了那裡吃酒?”
王婆一歎說道:“跟一個客人出去討餬口,至今不歸。又不知死活。”
武鬆哪曉得千防萬防,嫂嫂難防。直叫哥哥每日謹慎,不要被人欺負。卻忘了嫂嫂是個不費心的貨品。
“我本日對你說,這小我本來是大戶人家討來的養女,但她做得一手好針線。大官人,你便買一疋白綾、一疋藍綢、一疋白絹,再用十兩好綿,都拿來給我。我與她說道:“有個施主官人給了我一套送終的衣料,特來借曆頭挑個好日子,想請個裁縫來做。”她如果說:‘我替你做。’我便請她家來做。大官人儘管來尋我,便有了見麵機遇。”
西門慶也是聰明的腦筋,話中有話天然聽了出來。自懷中取出一兩碎銀,放在桌上:“乳母,來杯梅子湯,這是茶錢。”
王婆如何不知他所為何事:“大官人怕是見了弓足心傷,不是湯吃的心傷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