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啞撫摩著古琴，心內對它道：“你碰上我，也算緣分。我到這異世遇見你，也是緣分。我付與你再生的靈性，我本身也是再生的……”

很久，簫聲又起……

昌兒忙跑出去，“大少爺！”

聽了一會，俄然又叫“昌兒！”

若在上麵題字再雕鏤，這塊本就是彌補上去的，恐傷了琴。

眼下彈的是《醉漁唱晚》。

方初笑道：“走吧。再晚到處所都半夜了。”

昌兒複又進艙，見方初和韓希夷都凝神聽琴，不敢打攪，便走到窗下，看小秀燒水泡茶。

韓希夷聽了垂眸不語。

半響，忽戲謔問道：“那謝女人呢？”

他輕聲道：“琴音發乎內、流於外，可辨喜怒、悅情思，但此人琴音純潔，不染塵凡，好像天籟，毫不是飽經滄桑之人所彈，也不似涵養高深、乃至返璞歸真之人所彈的豐富飽滿、簡樸歸一，她乃本性至純，以是如此。”

“這一大片都是你們家的？水邊竹子都是的？”她問道。

他放下洞簫，歎道：“一初，何故如此絕望？”

昌兒道：“是。”

這事本在郭家料想當中，以是毫不慌亂。

韓希夷不依不饒道：“依你說，謝女人所彈比今晚聽到的琴聲如何？”

韓希夷一頓，簫聲停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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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這，她心內一動，看向琴身上修補的部分。

她便起家，找來一枚繡花針。手執銀針，專注地在那塊修補的圓木側麵刺上“再生緣”三個字。清秀的筆跡，彷彿微雕，不留意是絕看不出來的。她卻欣喜地笑了，彷彿給古琴打上她的徽記。

“把這些撤下，煮一壺茶來。”韓指著殘席道。

昌兒出去檢察，一會轉來，向方初回道：“稟少爺，前麵水道太窄，兩邊都是荷葉，我們的船開不疇昔了，隻能到這。”

方初接道：“如泉石相激，似流雲輕浮。曲中有淡淡的愁，些許的悲，就彷彿這水鄉霧濛濛的雨天，恰是少女情懷。”

“是，小的這就叫他們掉頭找。”昌兒又跑出去了。

方初道：“吟月性子雖溫婉，然執掌謝家買賣也有幾年了，可說巾幗不讓鬚眉，琴音天然分歧。”

韓希夷伸了個懶腰，歎道：“唉，可惜無緣得會才子。”

韓希夷輕聲道：“這等純潔的音色，倒是少見。”

因為，他也是如此以為。

郭家院內，二樓清啞內室內，一燈如豆。

待放下茶盞，他正色道：“鄙人定不讓你這浪蕩子糟蹋人家女兒！昌兒，快走，快走！”

一個小廝回聲出去，恰是那日在烏油鎮方家老宅賣古琴給清雅的昌兒，比圓兒先出來的阿誰。

昌兒聽得快哭了，道：“韓大爺經驗的是。小的記著了。”

方初隻留意內裡琴聲，冇理睬他。

昌兒忙承諾了。

不知甚麼時候，琴聲已經停了。

一時水開了，小秀衝了兩盞香氣四溢的茶，和昌兒一人捧了一盞，送到自家公子麵前。

這二人恰是韓希夷和方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