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姐如許想著,便招了秋雲兩個關了門說話。秋雲當然曉得元姐要做甚麼。她與春霞奉侍了這位女人一夜,內心的忐忑也去了,曉得這位女人既無村落丫頭的粗暴,也無城裡蜜斯的嬌縱,因而耐了心提示她:“女人如果要說了要緊的事,不若敞開門窗,如此再不怕彆人聽牆角,還更費心些。“元姐一聽,確切如此,有些不美意義起來,秋雲連聲安撫,主仆三人小聲提及話來。
如許看著,韓家已是裡裡外外整整齊齊的了。接著春霞又幫著元姐把閨閣的事捋了一邊。這閨閣的事比起孃舅說的朝堂的大事還龐大些,元姐隻感覺腦筋都不敷用了。不知不覺日頭漸升,韓先生也返來了。
用過飯,她按著孃舅說的在院裡轉了一圈。這是個三進院子,不算太大,不過四周安插甚是精美。東配房的窗外栽了棵玉蘭樹,長得不算太高,元姐仰著頭看了會,枝節處已有芽兒萌動,想是過些光陰便可開了花,定是花香似蘭,斑白如玉。元姐想起那句“朝飲木蘭之墜露兮,夕餐菊之落英”,隻覺到了春季再擺些菊花就更是妙了。
元姐又問了些院中之事。韓家在外人看來隻是方纔起家,款兒也不能擺的太大。元姐這邊配了兩個大丫環,恰是秋雲和春霞,韓先生配了兩個小廝,冬硯和夏墨,彆的另有管事李二叔,而李二嬸則作為管事娘子總管內院。這幾位都是不折不扣的親信人手。除此以外,還買了些出身明淨的灑掃丫頭和小廝,另有一房人家,婦人家是技術很好的廚娘,安排在了灶上,男人把守門房。本日的早餐便是這位廚娘照著李二嬸的叮嚀做的,元姐感覺甚是合心。
“孃舅且放心吧,我學了這些日子的端方,也算找到了用武之地,所謂養兵千日,用兵一時麼。何況另有秋雲她們看著,再不怕的。”
元姐還細細問了外祖父的身材。秋雲他們雖不能近身服侍,可也曉得老太爺向來結實,現在還跟了徒弟練練拳,走起路來都帶著風,等閒並不請大夫。
秋雲回身出去,半晌便拎了食盒出去。元姐看她一樣一樣擺上,食慾大動。一籠小個薺菜包子,兩盤小菜,一碗八寶粥,一碗黑芝麻湯圓,外加一碟子酥皮點心。飯食可貴的鹹淡適中,又碟碗精美,元姐甚是對勁。
“我看元姐也想住進這兔園呢。”韓先生嗬嗬的笑,與元姐逗了幾句,又正了神采,道:“後日孃舅要辦燕徙宴,屆時季太太會帶了兩位蜜斯過來,家裡冇有女長輩,少不得要讓我家元姐出麵號召,能夠先讓秋雲她們與你說道說道。”
元姐被春霞服侍著穿了件寶藍色暗花通袖襖並白底藍花裙,又梳了昨日的倭墮髻。元姐坐車的乏累還冇去淨,本日又被春霞服侍了一番,有些恍忽,隻歪了腦袋想事情。半晌纔回過神來。她正要起家走兩步,就見秋雲掀了簾子出去,低聲問到:“女人但是餓了?老爺一早便出去了,讓女人自個用了飯在院裡轉轉。”
元姐還在院角一叢竹子下瞥見了她的小驢和大牛。此處紮了籬笆,地上灑了草料,靠牆邊的處所還搭了棚子,鄭牧帶來的小籠子已是裝不下胖胖的兩隻,隻得刷洗潔淨擺在棚子上。
元姐想起這位季太太是誰了,恰是大織戶季老爺的續絃,季大蜜斯的繼母。季老爺原也是想走了讀書的門路的,可惜那會家中母親得了沉痾,冇了體例才行起了商。不過他確有幾份行商的天賦,現在光化每年出的絲綢,一半都是季家的。季老爺最喜讀書人,原配便是秀才的女兒,可惜生了季大蜜斯冇幾年就病逝了。厥後季老爺又娶了現在的季太太,也就是縣裡朱教諭的侄女,朱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