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號聲中,一個鬚眉皆白的老衲人邁步進門,那廳中世人倒是頓時便起了一陣騷動。
取材稱量研磨勾兌,轉眼之間那七種香物便都融進了水裡,再加以質料釀調,本來那七種香物或是香膏或是香粉等等,到他這裡卻都變成了七碗香露,香氣四溢之際,倒是比那七大香號原有的香物更勝上了幾分。
“實在諸般苦海,亦為虛幻。蕭夫人乃是資質聰慧才乾高絕的女子,老衲這般造作,倒是讓您見笑了。”
了空大師點頭稱是,後半句話裡卻又搶著把那出題的先手攬了過來,隻是他卻焦急脫手,而是獨自走到了那最早出陣的齊河身前,遞出一張紙來道:
待得七碗香露調畢,七種香氣盤繞在大廳當中,卻又全無混合,那各種美好的感受交叉在一起卻又相互清楚之感,直讓世人如癡如醉。
“大師那裡話來,本官不過是因為有人對清洛香號慕名已久,這才帶他們來見地見地,那裡談得上甚麼摸索。眼下清洛香號已經脫手了兩輪,倒是要請大師顯個神通,讓我們這些圈裡圈外的凡夫俗子們開開眼了。”
這位了空大師在江南名譽極大,檀香寺夙來修善濟民,便是在坐當中的那些外埠客商裡亦是不乏曾在江南受過恩德之人。更不消說那些沈從元帶來的那幾個調香師,滿臉都是崇拜之色——這但是調香行裡真正泰山北鬥級彆的大宗師人物!
未幾時一張桌子上林林總總已經擺滿了質料,隻是最後幾樣倒是了空大師讓人到劈麵的七大香號取來的,竟是那七大香號各自所售的香物。
了空大師這才轉過身向著安清悠笑道:
“前人雲見賢思齊,但是清洛香號的香露、香膏、香肥皂實不凡品,其調功之妙,便是我檀香寺自老衲以下,倒是再無一人能夠製出半點兒。本日蕭夫人若再以此題相試,怕是老衲亦隻能甘拜下風了,老誠懇實地認輸出門去了。”
“諸般香料,大師但用無妨。如果所需甚麼質料器皿,隻要我清洛香號有的,大師亦是可隨便取用,長輩必不藏私!”
了空大師倒是淺笑不語,扭過甚來獨自到了那劉一手操縱的諸般物事前細細地探查了一番,這才歎道:“正所謂六道循環,涅盤來去,劉施主這張古方本日終得正果,竟是由這質料儘焦而成!此等妙法,老衲也是未曾想過,卻不知這七樣物事的焦烤挨次,但是先從這隻開端……”
這一刻的了空大師低眉垂目,口中低吟佛語,一張麵孔上竟是充滿了慈悲之色。
這頭道香一出,廳中世人隻感覺渾身懶洋洋地,就好似身材都泡在了一個暖和非常的熱水池當中,竟是說不出的舒暢,一時候廳中頓時是齊聲喝采,世人七嘴八舌讚個不斷。
安清悠自知現在碰到了自穿越以來從未遇見過的妙手,打起精力凝神看去,半響纔拿出之前了空大師送來的念珠道:
安清悠微微苦笑,這老衲人還真是個難纏的敵手。
安清悠曉得這纔是明天的正主,斂身施禮道:
了空大師微一點頭,眼中的讚成之色已是一閃而過。適口中倒是半點兒未曾讓步,微淺笑道:“削髮人四大皆空,老衲亦是窮得隻剩下一副臭皮郛,少不得還要向清洛香號化緣一番。這裡有張質料票據,還請女施主不吝佈施。”
了空大師調製之香中所包含的慈悲之心,便是放到了另一個時空裡,又又能有幾小我調得出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