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捕頭回過甚,又盯著杜文浩好一會,這才緩緩將左手放開刀柄,吃力地抬起來,放在脈枕上,這行動明顯非常疼痛,禁不住又皺了皺眉。
雷捕頭臉上閃過一絲驚奇:“這是甚麼病?”
杜文浩輕拍脈枕:“要說精確,得號號脈,看看患處。”
中間的捕快孫小三哼了一聲,湊上來講道:“真是危言聳聽!我們捕頭力大無窮,每天都舉石鎖,舞槍弄棒的,甚麼時候胳膊受傷了?再說了,捕頭技藝高強,誰能傷得了他呢!是吧捕頭?”
杜文浩漸漸坐下,問:“捕頭大人,你哪不舒暢?”
杜文浩冷哼一聲:“捕快冇了胳膊,不曉得還能不能抓賊哦?”
“啊?”孫小三倉猝將腰刀插回刀鞘,半信半疑瞧了一眼林青黛:“真的?”
雷捕頭一聲不吭,盯著他半晌,房間裡靜得連掉落一根針都聽獲得。
“是嗎?嗬嗬,那我就無能為力了,捕頭請回吧!”
“你笑甚麼?”雷捕頭沉聲問。
雷捕頭伸出右手。杜文浩搖點頭:“左手!你是左手有傷,不是右手。”
杜文浩忙放下書,起家拱手:“你幾位來了!”
雷捕頭和孫小三都不約而同瞧了一眼門外街劈麵的恒祥堆棧。徐良低聲道:“雷捕頭,我也傳聞了,彷彿是真的。”
“我說你的左胳膊再不醫治就要廢了,冇了一條胳膊,你還如何抓賊?咱一個縣的百姓還如何希冀你保護治安?”
刷的一聲,小個子捕快孫小三抽出半截腰刀,厲聲喝問:“你這庸醫敢矢語我們捕頭?想蹲班房了吧你?”
“是嗎?”雷捕頭眉頭不由自主皺了皺,但刹時又規複了安靜。
孫小三馬屁拍到了馬腿上,悻悻地退到了一邊。
雷捕頭瞧了一旁的書吏徐良一眼,徐良道:“杜大夫看病真的挺準的,昨個把我這脖子抽筋給治好了,讓他瞧瞧一準冇錯!”
“行啊!幾位快請坐!”
雷捕頭圓眼一瞪:“冇瞧見大夫在給我看病嗎?你亂放甚麼屁!”
“不是病,是傷!”
“好的,兩位請坐。”
雷捕頭陰著臉,漸漸問道:“你是要我給你賠罪,才肯給我開方下藥?”
杜文浩淡淡一笑:“雷捕頭,你胳膊肘應當被外力重擊過,內部留下淤血。當時受的傷固然不算很重,但你冇有找名醫好生醫治,成果耽擱了,惡血在內不去,血氣固結髮為痹證,現在樞紐韌帶生硬發硬,活動漸受影響,再看捕頭,臉頰潤紅,有熱火表證,申明胳膊肘內部傷處已經發炎很嚴峻,再不醫治,這胳膊隻怕要廢!”
雷捕頭走回凳子上坐下,手按刀柄,神情放緩,道:“叨教大夫,我手臂有甚麼弊端?”
“捕頭先前認定鄙人是庸醫,既然是庸醫,開的必定是庸方,捕頭吃我這庸醫開得庸方,萬一有個好歹,我可吃罪不起。”
“這叫‘瘀血痹’,捕頭,你這胳膊肘必定受過傷,對吧?”
“不敢!”杜文浩雙手抱肩,落拓地淺笑地望著他,“我這是為雷捕頭安康著想,還是另請高超吧。比如濟世堂,他們不是有位甚麼閻妙手嗎?從這名號就曉得醫治外傷很短長的。捕頭何不去找他治?”
雷捕頭一愣,沉聲問:“為甚麼?”
雷捕頭轉頭笑了笑:“林掌櫃,你這五味堂越來越冇出息了,先前的柴大夫是個庸醫,治死了人溜走了,如何現在又找了個庸醫來?還竟然說我有病!這話說出去滿城的人都會笑掉大牙的,誰還會來找你五味堂瞧病喲?林掌櫃,你請如許的庸醫當坐堂大夫,遲早關門大吉!走啦!”邁步往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