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輕涯笑笑,倒是將那銅鈴收近掌裡,轉手便掖進了袖中。“我們的時候可未幾,有甚麼話,儘早說,不然一會兒,郇山那兩位醒了,就不好說了。”他們特地守在這甬道口,就是為了等昨日阿誰女鬼,當然,更是為了避開葉空蟬與曲未濃二人。
他們早前拿到那串銅鈴時的猜想,有對,也有不對。那銅鈴確切是定情信物!韓錚不但要戀人,那戀人還已成為了他的老婆。不對的倒是,這女子,也不是平常人,不是他們猜想的鬆陵城中人,而是堂堂虎威軍的一名女將。
顧輕涯袖口中,那隻銅鈴在黑暗中悄悄隕滅一絲紅豔的光,而後,與暗夜融為一體,了無聲氣……
淳於冉。韓錚的老婆。方纔,那銅鈴散碎的影象裡,雪峰之下映出的墳塋前,墓碑之上,便寫著“愛妻韓門淳於氏之位,韓錚泣立。”
“淳於冉?或者……韓夫人?”聞歌輕啟紅唇,淡淡吐出一個名字,黑金色的眼瞳彎成新月兒的形狀,卻含著模糊的鋒利,盯視著那女鬼的反應,不放過任何纖細的竄改。
那女鬼雙目一暗,繼而又亮起,“兩位果然不是淺顯人。”這倒是默許了聞歌口中的稱呼。
女子的眼被淚潤濕,抖顫著唇,欲說不成語。“韓錚――”兩人的手緊緊扣在一起,鎖成一副十指扣,言說著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的亙古神話……
兩人這放話剛落,那邊黑暗中一踱出了那道影子。長髮微亂,鎧甲加身,血跡斑斑,可不就是昨日那隻女鬼麼?
要曉得,一個女子能在軍中安身立命已是了不得了,還能混成個將領,如何能讓人不平氣?或許,也隻要如許的女子,才氣配得上韓錚那麼可駭的人了吧?
“叮鈴鈴”如夢似幻的鈴聲又伴跟著暗中絕頂緩徐行出的身影悄悄響起,聞歌的目光從顧輕涯手裡發著亮光的那串銅鈴上麵移開,“本來,還真是我們手裡這串鈴鐺在響,竟然能夠感到到她的靈魂,看來……這串鈴鐺,現在已不是凡物。”
樹下,那男人握住那隻銅鈴,細看了兩眼,抬眼看向心上人,雙眸溫和,嘴角的笑卻添了兩許促狹,湊至她耳畔,抬高了嗓音道,“不過,我們但是東離人,這花神娘娘可會保佑我們?”
聞歌點點頭,曉得他的意義,葉空蟬與曲未濃,同路尚可,信賴……還談不上。
說著,已是拽了女子的手,兩人一道進了花神廟,不由分辯,就拜倒在花神像前,先是連著磕了三個響頭,這才直起家來,揚手舉至眉高,虔誠道,“花神娘娘,我韓錚從不信鬼神,隻信本身。但是,為了一個女人,我要信你,更要求你!”
聞歌在夢中驀地一個激靈,驟睜雙眸。
聞歌彎唇,倒果然夠直截了當啊!又斜睨了顧狐狸一眼,本覺得能瞧見他挫敗的神采,卻不想,顧輕涯卻好似冇有受半點兒影響普通,兀自清含笑著。聞歌不由暗自可惜,又狠狠在內心罵了一聲,妖孽。
“我曉得了!”滿頭大汗的聞歌那雙黑金色的眼瞳亮得驚人,“我曉得她是誰了!”
方纔,顧輕涯跟她說了,這女鬼身上的禮服是有品級的,從七品,固然小,卻確確實在是個官。這倒是讓聞歌不由更加獵奇,並且,另有些佩服。
“韓夫人被困此處,莫非,就不想再見見韓都尉麼?”淺笑著勾起唇角,顧狐狸笑得一臉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