固然身為郇山第十七代掌門赫連闕的女兒,但對於太極生兩儀,兩儀生四象,四象生八卦甚麼的,聞歌是一概不知,她爹也從未教過她,現在好了,出去怕也是有望。
也不知顧輕涯是如何做到的,那高速轉動的風雪旋渦果然一點點慢了下來,聞歌定睛看去,不敢錯過半點兒的細節。
聞歌驀地覺悟過來,麵前的陣法好似發怒的猛獸,已經揮動著鋒利的爪子,朝她撲了過來。
想到虎妞,她趕緊四下望瞭望,瞧見河岸的一棵樹下,一抹紅色的小小身影安然靜臥。
等了半晌,冇有半點兒的動靜。聞歌有些絕望,幽幽苦笑了起來。他既然要騰脫手來接住虎妞,天然再何如不了陣法。陣法有變,自是必定。並且,他本就受了傷,要再一次讓陣法變慢,也不知另有冇有力量。
心一緊,聞歌有些慌了。
聞歌快步走上前去,見虎妞正躺在一件衣裳上安睡,她心下稍安。但是,下一刻,眉心倒是一緊,隻因目光所及處,瞧見了那件烏黑的男人外袍的衣衿處,一抹殷紅的血跡。這衣裳,是顧輕涯的,血……天然的是他的。她剛纔清楚瞧見了,他嘴角蜿蜒滴下的血跡,另有他過於慘白的神采。
“傻丫頭,我再晚到一步,你就跌進死門裡去了。這法陣當中,那裡是能亂走的?”顧輕涯一開口,便是斥責。
聞歌來不及多想,便已將掌抵在虎妞的胸口,將真氣源源不竭地注入了虎妞的體內。掌下,冰冷的小小身軀漸漸地變暖,虎妞的神采由青白又變成了早前的紅潤,就連呼吸也安穩了起來,固然還未醒過來,但聞歌的一顆心總算落到了實處,這纔有了心機打量她們所處的這個陣法。
她眉眼驟睜,然後,手一揮,袖中紅線飛舞而出,繞她周身,將那些風雪所凝的刀劍隔斷在外。但卻也被逼得步步後退,驀地之間,腳下一空,她身子向後一傾,眼往下一瞥,頓時驚駭地瞠大,腳下,竟是萬丈深淵,今次……吾命休矣。身子往下倒去,她無處著力,也無計可施,隻得閉了眼,本能地迴避著接下來的災害。
但是不等她發問,顧輕涯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,“你先走!”話剛落,聞歌還來不及反應,便覺身子已是騰空而起,被他朝著一個方向刹時甩了開去,一股和順的力量包裹住她。那些冰刀霜劍,不得近身,已紛繁遁藏。瞬息間,她已從那風雪旋渦中被送了出來,安穩地落在了冰麵之上。
“顧五!”聞歌下認識地喊了一聲,然後豎耳聽著,但是聽了半晌,耳朵裡,除了風聲,還是風聲。
但聞歌聽在耳裡,倒是一暖,他來了,她也就心安了。
“顧五!你來了?”太好了!有救了!
但是,再細心一看時,她倒是憂愁地皺緊眉來,他的神采,如何這麼丟臉?
不!不是如同,而底子就是。
然後,她瞧見了,某一處,果然有個風雪稀少的洞口,轉速慢的時候,她乃至瞥見了內裡雙指輕釦,操控著流空劍,正在與這陣法鬥法的顧輕涯,電光火石間,她乃至瞧見了他嘴角蜿蜒滴下的殷紅血跡……
千鈞一髮之際,她腕間一緊,睜眼間,一個力道已將她提起,將她從滅亡之境拉扯了返來。
聞歌方纔鬆弛下來的心,又緊繃起來。即便現在無事,再在這兒困下去,不說虎妞,就是她本身,也得凍成冰塊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