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秀才相鄰的一桌是一群山野村夫，粗手粗腳，穿戴不甚講究，皆是些粗布麻衣，露趾草鞋。

雙眼眯成一條縫，再問白無常：“如果做賠了呢？”

走近白無常，見他一身盜汗，濕透了衣衫，渾身酒臭氣，肮臟不堪，不由蔑笑：“你能夠不去。”

“多餘，多餘，當真多餘。”閻羅撫掌和音，不敢有半分獲咎。

牛頭全然不懂，迷惑的問閻羅：“我骨乾嗎偏要挨那一砸？”

江湖客的臨桌隻要一小我，看不清他的臉孔，因為他此時正趴在桌上迷離大睡，背影肥胖，卻鼾聲震天。

沉聲回：“我不喜好臟亂，把大殿弄潔淨些。”不待閻羅回話，旋動鐵鏈，舞出一陣風，躍下萬丈台階。

一手揪起寬袍，一手瘋搖羽扇驅汗，白無常賠笑：“隻要不讓我去降妖，配不配小爺說的算。”

馬麵顫聲道：“君王威武，萬古不腐！”

白無常接著算下去：“買賣如果做賺了，豐都得了名頭，你得了個能獨力擊殺東海羽王的鬼使，從而後，你閻老邁在三界能夠橫著行走，無人再敢小覷了你。”

哈哈大笑，拍了拍白無常的肩膀，戲說：“若不是我曉得兒郎你胸無弘願，還真該防備你覬覦我的森羅殿。”

好一副人間氣象！

見閻羅迎來，黑無常抖出鐵索，冷說：“離遠點，臟。”

兩人喝茶時都是一手端碗，一手按在劍身上，男的喝茶時，女的為他觀哨，反之亦然。看模樣，是一對行走江湖的常客。

苦笑點頭：“黑無常如果失手，必葬身東海，雖不能擊殺勝利，但我豐都也算為三界損了一個在冊的鬼使，一樣小小馳名。你借羽王的手撤除了豐都城的心頭恨，也撤除了令仙界失了麵子的眼中釘，從而後，豐都與天庭再次修好，兩廂對勁，獨一獲咎的羽王又遠在東海，不會等閒來犯……這個買賣，冇有賠的那一回事。”

懶得看他那副窮酸樣，黑無常轉頭陰冷的打量了一下牛頭，馬麵，嘲笑：“打你們，臟我的手。”

怕場麵弄僵，閻羅站到三人中間，笑問黑無常：“兒郎另有甚麼要交代的？”

被盯的有些不安閒，便低頭應允：“好，來一份。”

牛頭要待發作，卻被馬麵狠狠按住小臂，再考慮了一下敵我強弱，也隻好忍氣吞聲。

白無常如釋重負，摘下巾綸，擦了一把額頭汗，深施一禮：“謝小爺開恩。”

閻羅板起端倪，已不再是先前那副叫苦不迭的窘相，到底是掌管森羅十殿的君主，直起腰來，威儀自生。

牛頭大懵，馬麵卻模糊猜到了幾分，但還是佯做不解，躬身輕問：“請君王見教。”

輕笑：“我若不挨這一下，如何撒潑作勢，哭笑幾次的給那黑兒郎看？”

“做君主的，偶然候和做買賣一樣，計算好本錢，利潤，機會，人脈，看準了，就當動手。”閻羅君王說到這裡，轉頭問白無常：“白兒郎，你感覺呢？”

陽間六月，恰是好天豔陽。

蘭衫小女人不竭的為這幾桌添茶倒水，忙得香汗淋漓。這類時候，隻顧熟睡的客人倒成了最受歡迎的客人了。

還是那張肮臟的醉臉，現在已涓滴無懼，僅剩安然。

回身大笑，醉步連連，走下台階，白無常朗聲說道：“豐都無鬼使，森羅少無常。不曉得你閻老邁如果一次損了兩個鬼使，再無報酬地府引魂，好好的天國成了空架子買賣，到當時節，傳將三界，會不會淪為笑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