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昇平道:“我曉得。以是我恭喜師姐過了這一關。師姐資質出眾,道心果斷,本就是修行的天賦,隻是心中一向有執,才拖累了修為。本日她能勘破情關,百尺竿頭,更進一步,大道也是可期。可惜在思過崖上不得下山,不然這一杯喜酒我是要吃的,不為她雙修之喜,為她修道有成。”
腿上一軟,那青年坐了下來,暴露了一絲悵惘。
那青年麵前閃過師弟倒在地上,氣味全無的模樣,心中一動,道:“冇看到甚麼。”
那青年本來伸展的眉頭皺了起來,再次叫道:“昇平?”
在青灰的崖壁上,半腰上一孔山洞垂垂清楚。
“可愛,師兄到底在幻景裡瞥見甚麼了?幸虧乎啊。今晚要睡不著覺了。”
那青年道:“甚麼?”
紅燭回聲而斷,四周的風景如幕布一樣撕落,暖和的光芒如潮流般退去,暴露暖色以外的青灰色山石。倒在地上的人形消逝,隻留下一塊光禿禿的大石。
“這就是障麼?”
那青年笑道:“那如何能夠,莫非我要去一年光陰?”
江昇平一怔,道:“師兄要下山?是去淵通元天麼?”
那青年肝火稍息,道:“胡說八道。思過崖在天心派最深處,有鈞天大幕保護,哪有邪祟?咦——你這衣服如何了?”
一絲擔憂爬上了青年的眉梢,他早已不畏寒暑,在思過崖中不時殘虐的罡風也傷他不得,他隻是擔憂在崖上思過的那人。
江昇平道:“師兄保重。”
江昇平笑道:“又冇人瞥見,補他何為?倒是師兄,恩師不是說過,一年以內不準人來看望麼?師兄如何來了?”
並冇有人迴應。
從內裡看不過一人多高的山洞,竟彆有洞天。兩邊的山壁形如八字往深處敞開,斥地出數十丈周遭一間洞窟,洞窟劈麵還模糊見向後的通路,明顯還另有延長。
劈麵便見一座萬仞峭壁前橫,峻峭近乎前傾,彷彿隨時欲壓頂倒坍,令人煩悶之情頓生兩肋,呼吸難以順暢。
那青年部下一停,道:“實在師妹……一向喜好你。”
刷——
就是那邊了。
那青年隻感覺身子發虛,蹲下身來,一手扶住青石,另一隻手顫抖著伸出去,碰在少年的鼻端。
那青年不再說話,將他頭髮梳好,在頭上挽個道髻,插上簪子,拍了怕他的肩膀,道:“好了。”將梳子收起。
那青年冇有答覆,隻是道:“頭髮也梳一下,披頭披髮的實在不成體統。坐下,我替你梳。”說著坐在青石上,江昇平順勢坐在他腳邊。
坐在石上的,彷彿不是一小我,而是一座冰雕。
那青年道:“你等等。”在腰間乾坤袋一抹,手上托了一件衣服,道:“換上再說。”
那青年悄悄的梳著頭,手中的行動安穩如恒,就聽師弟俄然道:“師兄,你也有執唸吧?”
洞窟四個角點著四支明晃晃的蠟燭,昏黃的黃光一圈圈的暈染著洞窟的四壁。正中心有一塊大青石,石上坐著一人,一身素白,背對著洞口盤膝而坐。
就見洞口的山石上,一個白衣少年單腿盤坐,一手支在膝上托著下顎,看邊幅恰是方纔到底的少年形象,隻是現在他滿麵的笑容,如春日之陽,暖意融融,能化冰雪。
江昇平伸手拽了拽衣衿,道:“您說這個?洗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