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長動聽的笛聲持續傳來。阿魚歡樂地點頭,“對,是他冇錯了。”
謝懷璟:“……”都是甚麼正理!
阿魚睡得沉——謝懷璟隻是悄悄推了推她的肩膀, 她就毫無認識地向一旁栽倒了。
那卓然獨立在山澗之畔,身姿頎長,臨風吹笛,衣袂翻飛的,果然是傅延之。
夜色濃而靜,微微透著涼意。謝懷璟碰了碰阿魚的肩膀, 輕聲喚道:“阿魚,先醒醒,回屋再睡, 彆著涼了。”
立時瞧見了阿魚……和她身邊的謝懷璟。
阿魚走到不遠處便頓住腳步,冇再往前走,唯驚駭擾了這麼好的笛聲。這景象落在謝懷璟眼裡,便是實足的“近鄉情怯”。
謝懷璟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個字,“走。”他深吸一口氣,神采平靜地跟上阿魚。
傅延之愣了愣,終究收了竹笛,大步走過來,目光在阿魚身上繞了又繞,卻先向謝懷璟拱了拱手,“拜見殿下。”
已是晚秋。雖說太子府和禁中離得不遠,但重陽糕帶返來以後已經冷冰冰的了。阿魚便把幾塊重陽糕擺整齊,重新上鍋蒸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又想到,隻要風一吹,雲就飛走了。
謝懷璟謹慎翼翼地伸出胳膊,一手圈住腰肢,一手墊在膝彎下, 將阿魚抱了起來。
但他曉得現在的阿魚有多麼欣喜雀躍。他俄然有一種深深的有力感,彷彿阿魚真的是一片飄忽不定的雲,她或許會在他麵前逗留,但畢竟還是要遠遠地飄走的。
——差未幾是八年前的事了。那一年初夏,傅延之和阿魚一起去秦淮河邊玩耍,恰都雅見一隻明白鶴撲棱棱地擦著河麵飛來。
傅延之似有所感,悄悄地偏首望了過來。
***
謝懷璟不由收緊了手臂。
謝懷璟悄悄拍了拍阿魚,摸索地喚道:“阿魚, 阿魚……”
阿魚卻已經循著笛聲找疇昔了。走出一小段路才發明謝懷璟待在原地冇動,不由迷惑道:“殿下是走不動了嗎?”
阿魚好香啊, 倒不是那種氣味芬芳的熏香, 而是很平淡的少女芳香, 許是她沐浴時用的香肥皂的味道。
謝懷璟內心像有火在燒一樣,神采反倒更加雲淡風輕了,看上去仍舊是阿誰高貴沉寂的儲君。
江南的初夏,梅雨連綴。到了早晨,那淅淅瀝瀝的雨珠子就劈裡啪啦地打在白牆烏瓦上,水汽氤氳,夜色悄悄。傅延之坐在燈下教阿魚吹笛子,興到濃時,還拿笛子隨口吹了一段曲調,再想到現在夜深人靜,唯有雨聲瀟瀟入耳,便笑道:“這曲子臨時喚作《靜夜聽雨》吧。”隨後又捧著阿魚的臉揉了又揉,一本端莊地商定:“隻我和mm兩小我曉得。”
貳心想,若阿魚果然走不動路了,他就抱著她上山——歸正也不是頭一回抱她了。
——糯米皮,豆沙餡,手掌大小,圓盤似的,大要還撒著一層葡萄乾核桃碎。因為黏手,阿魚便找了把瓷勺,一勺一勺挖著吃。米糕重新蒸過以後,口感出奇的軟糯,應當放了很多糖,每一口都是甜的。嵌在糯米裡的葡萄乾卻酸得很,但和那些甜軟的豆沙餡兒交雜在一起,便恰到好處,既不酸得過分,又不至於甜到膩口。
阿魚則在院子裡采了幾朵鮮菊花,上蒸籠蒸熟了,趁著日頭出來,放到太陽底下曬乾。就用這個彆例,攢了一罐子菊花乾,時不時拿出來泡水喝,比喝茶水多一份暗香的甜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