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麼一會,四周溫馨得可駭,彷彿風也變得膠著。
在第一次見到秦王的時候,我就認出了他是誰。但我自恃那喬裝之術,且事隔多年,覺得必定認不出我來。
秦王並無慍色,一笑,道,“孤一貫愛才,亦視璿璣先生為仇人,本日與你一會,除話舊以外,亦想助你。”
公子暴露對勁之色。
最讓我在乎的,則是他提的前提。
“送到了。”
“你怎去了這麼久?”他俄然想起了我去□□的事,問我。
此事當是確切,我父母歸天隨早,但我模糊記得父親和我說過,祖父一向在內行商,是個販子。厥後,祖父回到淮南定居,村夫隻曉得他是個在外多年發了家,回籍養老的的怪老叟,向來無人曉得過往之事。
“霓生。”他走過來,神采鎮靜,一邊擦著汗一邊說,“你傳聞了麼?璿璣先生現世了!”
我說這話,乃是底氣實足。
我愣住。
四周又是沉寂,秦王的神采規複如常,倒是一笑,似感慨又似自嘲。
我忍俊不由,“噗”地笑了起來。
秦王貴為藩王,而我不過一個小婢,他決然不會屈尊降貴來膠葛,也不會去跟桓府強要。且秦王必不會在雒陽待太久,說不定過幾日便滾蛋,又是一去數年,再也看不到了呢。
公子聲音仍然興趣勃勃:“霓生,你細心研讀,如有所獲便與我說說。”
“那捲軸送到了?”
“秦王如何言語?”
“哦?”秦王聞言,眉頭微抬,卻彷彿全在料想當中,毫無訝色。
我給他繫著衣帶,心底長長地歎了口氣。
秦王的神采凝住。
我羞怯道:“當年奴婢流浪,是公子將奴婢收留,供以衣食。奴婢對公子欽慕不已,早已深愛於心,恨不得以身相許,以命相依,隻願此生伴公子擺佈,犬馬不辭。奴婢寒微,唯此一願,望殿下成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