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老郎中親身將人送出門，籲了口氣。扶著他的藥童年青愛說話，忍不住道：”雖說他們繁華，老爺也用不著送到門口吧？您的腿也不大好呢。”畢竟是將近古稀之年，蘇老郎中雖重視攝生，筋力卻畢竟要闌珊的。

”如何能不管？”蝶衣叫起來，”等崔大蜜斯嫁過來就是--”

早知如此，何必當初……蔣燕華內心悄悄抱怨，嘴上卻還要道：”母親放心。既無實證，父親也不能說甚麼的。”到底忍不住要說一句，”隻是母親今後千萬不要再做這類事了！再有下次，隻怕姐姐就不會善罷乾休了！”

曹氏看她走了，歎了口氣將手中鏡子放下：”現在可算是把大女人惹著了。瞧這些天跟我說話，都是不冷不熱的。就連要給她過生辰，她也不肯。”說著又忍不住抱怨，”如果那日喝了她熬的甚麼藤湯，或許還好些。唉，如果當時不聽你的便好了……”

”曉得了……”蝶衣內心雖不甘心，卻也隻能低頭，”如果冇有封號，這婚事辦起來也不風景，隻怕崔家會……”

”也是。”蝶衣豁然，”我聽大夫人說，崔大蜜斯在福州那邊素有賢名，想來也不會是個不明理的。不過，我隻怕她端方也大，不好服侍。”

桃華天然更不會重視。轉眼間蔣錫出門已經將近兩月，半途曾送回兩封信來報安然，寫得甚是詳細。桃華看了信就笑，從信中就能看得出來，蔣錫在外頭不但不覺得苦，反而很有些樂不思蜀。

蝶衣噘了噘嘴，低聲嘀咕：”我又冇有說錯甚麼……”瞥見蟬衣沉著臉，到底還是低頭應了，”是了，我裝啞巴就是了。”

小藥童吐了一下舌頭，倒並不驚駭：”小的曉得。隻是在老爺麵前才問，在外頭斷不會亂嚼舌頭的。”做郎中的經常出入宅門，如果把不住嘴上關，另有誰會請你？

蔣燕華在中間，忙道：”姐姐先挑一麵鏡子。另有這香水，姐姐也取兩瓶去。”

桃華冇有接話。這三麵鏡子實在冇有花多少錢，而是蔣錫替一條下西洋的船查出一批假藥來，船長為了感激，從朋友處特地挑來送他的，花的銀子不過是外頭賣價的非常之一。這些蔣錫都在信裡寫了，曹氏細心看了信後，天然會曉得。

蟬衣倒被她逗笑了：”你裝啞巴？你若能裝啞巴，那養的豬都能上樹了。”

”這是香水。”桃華取出四個小瓶子，”傳聞是在手腕上點一滴就能香幾個時候。”

蔣燕華悄悄哼了一聲，不想去接母親的話。她對曹五老爺一家子的豪情可不如曹氏那般好。的確，她和曹氏被陳家趕出來的時候，是曹五老爺收留了她們。但是以後再嫁蔣家時，蔣家送來的聘禮就已經留了一半給曹五老爺，更不必說曹氏帶來的嫁奩還不是連續又補助回了曹家？如許算來，她和曹氏母女兩個，真也不欠曹五老爺甚麼了。再說，就算將來曹五老爺真謀了好差事，她和母親也一定能沾到甚麼光呢。

”父親說廣東船埠有很多從外洋運來的東西，他挑了一些，一起送了返來。”桃華把信遞給曹氏，轉頭表示薄荷將隨信捎返來的匣子一起放到桌上。

”你操心得倒多。”蟬衣略有些不耐煩起來，”那裡輪獲得我們管這很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