冇多久,就有兩個少年頂著豬頭臉,被父母帶著過來“發兵問罪”。
家裡這邊的事情,王福平就臨時交代給王福安。
有一回,道癡隨王福平下山看望王老爹,看到村裡的頑童欺負虎頭。
王家窯裡,住的七八十戶人家,不是王家的管事,就是租種王家地盤的耕戶。
看到村長來了,頑童們從速四散跑了。
看到憨憨傻傻的虎頭,那兩家人也感覺理虧,隻能哭喪著臉歸去。
山下各莊子莊頭,都等著看熱烈。
大門糊白,院子裡已經搭起靈棚。
暮年有不信邪的管事,仗著資格老,帶人上了西山。
偏生上山的幾個王家人,王福平次子誠懇得過了頭,是個蚌殼嘴,一棒子吭哧不出一個屁來;大侄子又是個奸猾的,開口就是“大爺大叔”,慣會阿諛人,卻半點有效的都不透。
道癡穿戴僧衣,捧著尺半木魚,神情寂靜厲穆,偏生又是這點年紀,站在王福平身邊,不免惹人側目。
除了州城裡,鄉間人家誰會預備冰?
王福平雖說也看到幾個頑童圍著孫子,可見虎頭身上冇有甚麼傷,便也冇當一回事。
這裡有王氏宗族開的幾口瓷窯,比鄰的也是王家屬人名下大大小小的莊子。
就是城裡的冰,多是富朱紫家本身製的。畢竟湖廣不比北地,夏季裡挖地窖貯冰,而是用古法製冰。
他們這些莊頭管事,固然隻是王家家仆,可在莊子上也向來充大爺。
上山的不但是王氏宗房的少爺,還是王家屬長的嫡孫。
到了西廳,王福安喚侄子送了茶水,親身給小和尚奉茶。
如果到了城裡不向宗房報喪,還真說不疇昔;可既是向舊主家報喪,兄弟子侄出麵就有些不恭,隻能王福平這個家主走一遭。
他的聲音已經顫啞,可週遭卻無人留意。
而後,有人見族長親身到了西山。
道癡冇有多言,隻道:“施主且去忙,有虎頭在就好,待我歇歇腳,便去誦經。”
但是,能坐穩管事莊頭的,內心都曉得,西山是禁地,不得隨便收支。
道癡長著佛麵,寡言溫馨,卻不是肯虧損的性子。虎頭這個傻孩子,算是他看著長大的,如何能叫人欺負。
“哦。”虎頭聽了,憨憨應道。許是先前嚎得狠了,嗓子已經沙啞。
道癡的眼中,不由暴露笑意。
王家子孫親戚還罷,有王福平在,輪不到旁人說話;弔客當中,倒是有幾個指指導點的,滿心獵奇迷惑。
是以,他特地叮嚀兄弟道:“小師父代大師父下山誦經,莫要怠慢了。先請小師父去吃茶,令人去購置齋飯,其他的等我返來再說。”
王福安忙應了下來,走前還不忘祝賀侄孫一句:“虎頭,好生奉侍小師父。”
院子裡非常熱烈,道癡跟在王福平身後,目光穿過世人,落在靈堂上。
王福安這邊,則是對客客氣氣對道癡道:“勞煩小師父移步到西廳吃茶。”
這會兒工夫,虎頭已經看到道癡,不知不覺地住了哭聲。
客歲三月,王家宗房的一名少爺,帶了幾個紈絝同窗出城玩耍,看到西山景色幽雅,便不顧長隨下人哀告,執意上山。
王福安聽了,腳步頓住,皺眉道:“如果嗓子難受,你也吃杯茶,潤潤嗓子。”
“禁地”二字,不但對的是王家下人,對王氏族人也不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