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淑妃少有這般女兒嬌態,言語又是如許的和順委宛,惹人垂憐。便是天子也感覺心下一軟一酥,再生不出氣,這便握住了她的手,捏了捏那荏弱無骨的柔荑,聞聲欣喜道:“是真有事。如許,朕他日尋個時候,再來陪愛妃和皎皎用膳,可好?”
張淑妃在天子的目光下垂下頭,鬢角赤金鳳簪上垂落下晶玉流蘇跟著她的行動而微微一晃,沙沙作聲。隻見她濃長的眼睫也跟著垂了下來,眸中似有水光一掠而過,語聲更是綿軟軟的,實是低柔到了頂點:“陛下朝上事忙,妾也幫不上甚麼,隻在內心整日裡惦記取,本日特特叫人備了幾樣陛下喜好的,就想著一起用頓晚膳也是好的......”
張淑妃在家時是金尊玉貴,令媛萬金嬌養出來的小女兒,起居飲食都很有本身的講究,常日裡愛弄些個晨間露、梅蕊雪又或是陳年雨甚麼的,時不時的禮佛燒香,那做派的確是恨不得立時出塵脫俗去昇仙,非要同宮裡一群俗人劃開一條道來不成。
防盜中, 請稍後或補訂閱 這後宮裡頭,若論小巧心肝兒, 張淑妃還真排不上號。
“陛下可貴來一趟,如何這就要走?”張淑妃聞言實在是有些猝不及防,忙伸手拉住天子的胳膊。
這話說的非常含蓄,不過意義也很:眼下姬月白才醒來,呆呆怔怔、連話都說不清楚,她一句“表姐推了我”這可托度就不大好說了。
她這活力的小模樣似極了一隻伸出小爪子要撓人的奶貓兒。
姬月白一副無辜模樣:“可,就是表姐推了我呀。”
張淑妃原隻是勉強耐下性子在側聽這對父女神奧秘秘的說話,聽到“換伴讀”如此,終究還是忍不住插了一句,開口問道:“如何就要換伴讀了?”
她對著天子也多有些不耐,更何況是女兒?眼下氣急了,張淑妃也顧不得其他,直接便摔了簾子出門去,竟是就這麼把落水才醒的幼女一人留下了。
她也曾想要去幫忙一些人,去保護些甚麼.......可她甚麼也幫不上,甚麼也守不住,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旁人受難,隨波逐流的奔騰逃亡,最後在病榻上待死。
張淑妃自知仙顏, 更以此自矜,常示之與人, 用以動聽, 可謂是恃美行凶。便是此時, 聽到女兒的話, 她心下雖是不悅卻還是冇有立即發作, 而是軟下調子,柔聲委宛喚道:“陛下......”
隻是,這回姬月白無端落水,身邊隻三皇子和張家女人兩小我。天子心疼幼女,偏疼兒子,多多極少也會遷怒於張家女。本來,他還怕是三兒子混鬨,一時頭疼著該如何罰兒子,現下女兒醒來後說是張家女,天子自是不會這般等閒繞過對方,必是要敲打一二的。
“陛下果是短長!”張淑妃笑了笑, 順勢在天子身側坐下, 柔聲道, “這泡茶的水是去歲裡妾讓宮裡人采來的梅蕊雪,隻得了幾甕,都叫埋花樹下了。這一甕倒是纔開不久,倒想著要叫陛下先嚐嘗纔是。”
姬月白長長的歎了一口氣,隨即又勉強提起精力來:她能重生已是天幸,又如何能夠像宿世那樣為著張淑妃這點兒事糾結自苦?想來,這原也是她和張淑妃母女緣淺,強求不得......
天子沉默半晌:“這可不是能胡說的事兒。”
姬月白真就是一副要和天子說個奧妙的模樣,謹慎的把嘴貼在天子耳邊,抬高聲音,輕之又輕的說了幾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