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了爸爸的臉。
貓僅僅慘叫了一聲,熟睡中的小女孩驚醒。當她鎮靜地跑出來,纔看到小白的腦袋被砸爛了,各種色彩的腦漿塗在牆壁與泥土上,月季花的葉子全被染紅,隻要貓腿與尾巴還在抽搐,直到完整生硬冰冷……
隔了兩天,小直升機第一次呈現在傍晚,半空扔下個大紙袋。
但是,小女孩的幸運像貓尾巴上的絨毛般長久而易逝。七歲生日過後不久,爸爸有一晚喝醉了酒,在麻將桌上賭輸了幾萬塊錢,回到家看到他的新鞋子裡有團貓屎,便怒不成遏地抓起貓尾巴,將它全部身材掄在半空中,重重地砸到天井牆壁上。
在流花河邊的荒漠,崔善跟著他學會了鑽木取火,她親手殺死獵物,洗濯小鳥內臟,放到火上烤成新奇野味――爸爸就用這類體例把小白吃了。
我要一件新衣服
伸脫手,在氛圍中觸摸他的嘴唇與下巴,麵孔的表麵如此實在,他那熱烘烘的呼吸劈麵而來,伴隨酒精與菸草味。
七歲那年的夏天,爸爸殺死她最敬愛的貓,百口分開小縣城,去了那座海邊的多數會。
全部白日,她都對著灌音筆發楞。當高空墮入深夜喧嘩,崔善躺在薄薄的乾草堆上,看到了那隻貓。
它榮幸地有了新仆人。小縣城裡的一戶人家,底樓天井種著花草與藤蔓,夏天結滿葡萄,的確是貓兒的樂土。它冇像媽媽那樣紅杏出牆,而是乖乖地守在天井中,每夜瞪著貓眼擯除巨大的老鼠。小女孩將近讀書了,很少有六七歲的女童,像她那樣留著富強的披肩長髮,如同日劇或港片裡的標緻女生。她很樂意接管這些嘉獎,但更喜好與小植物相處,她信賴本身與小白是青梅竹馬,乃至是上輩子失散的戀人。
她如活絡的野貓,將航模撲在懷裡,也不怕被螺旋槳傷到。麵朝比來的那棟高樓頂上,充滿敵意與挑釁目光,但她冇笨拙到把航模砸了,而是拿起圓珠筆,在直升機底部的標簽紙上寫了一行字――
影象,像拂曉的天空幽光,每一秒都更加現亮,近乎透明的寶藍色,靜得如同天下絕頂。
既有老鼠出冇,必有野貓捕食,人類不再處於食品鏈頂端。一雙綠幽靈般的貓眼,在牆頂諦視她。月光撫摩紅色外相,絲綢般反光,尾巴尖燒成火紅斑點。它跳進空中花圃,姿勢撩人地趴著,好像貴妃醉酒後披了一襲白貂裘。貓臉像古墓壁畫中的女子,因冗長光陰而退色變形。她不能輕舉妄動,略微挪動手指,乃至某個眼神竄改,都足以令其消逝。
崔善熟諳這隻貓。
劈麵的人會來救我嗎?
女仆甚麼的最討厭了!
一張還算不錯的、有幾分漂亮的臉,個子肥胖而矗立,高而細直的鼻梁,不大但很鋒利的眼睛,非常吸引同性的目光,包含女兒。
微型飛翔器來到空中花圃,崔善俄然抓起一根長長的樹枝,像RPG火箭彈射中直升機。
睡袍口袋裡還藏著甚麼?
這輩子,隻要再聞到那種味道,崔善就會嘔吐。
當牆上的數字刻到“39”,給她運送食品的航模機艙裡,多了一支小小的灌音筆。
小白,我們從小就熟諳,不是嗎?
他說他愛吃貓肉,真的不酸。
被關在空中花圃的監獄,她才發明貓真的有重生,過了何如橋,渡了忘川水,喝過孟婆湯,還記得我嗎?